第六十七章手打(1/2)

加入书签

  任何时候,只要一想到,或者听人提到那个人,就好似有千万把钢针齐齐扎在他的心上,密集的痛楚剧烈得让他透不过气来,仿佛窒息一般。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如果……

  东方濯攒紧双拳,深深地吸了口气,猛然掉头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寒光锐利,他浮起一丝冷笑,语带嘲弄地道:“说到跳舞,谁也比不上当年的贵妃娘娘!听闻梁贵妃就是凭着一支舞,获得了父皇的宠幸,二十年荣宠不衰,才有了六皇弟你今日的地位!假如贵妃还活着……六皇弟,你会不会拿她和别人比较?”

  周围传来一片深深地抽气声。

  先是明玉郡主,此刻又提及皇贵妃,那已经去世的两人,恰恰是这两位心头最在意的人。平常无人敢提,此刻他们却互揭逆鳞,在谈笑声中将刀子狠狠送进对方的心里。

  空气一瞬凝滞,有两股冷气流在空中砰然相撞,寒光四溅。肆虐在天地间的暑气,仿佛突然被冻结。

  气氛急转直下,众人始料未及,明明身处炎炎夏日,却都止不住打了个冷战。

  东方泽面沉如水,深沉莫测,苏漓看得一阵心惊,原以为东方泽那样的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为之色变,原来并非如此。

  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禁忌的屏障,里面锁着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碰触的伤口。东方濯有,东方泽有,她苏漓也有。

  长达一刻钟的静默无言,天地万物似乎皆已死去。当丰盛的晚膳在凝滞的空气中,渐渐冰冷,苏漓来到这座山庄的第一顿饭,也在惊心动魄的波涛暗涌中,草草结束。

  东方泽率先离去,临走前,脸色已恢复如常,但周身气息,仍是寒冷如冰。

  盛秦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低声禀道:“主子,盛金来了。”

  东方泽微微诧异,“叫他进来。”

  黑衣劲装的年轻侍卫,一身浓烈煞气在见到主子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收敛。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东方泽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道:“何事?”

  “回主子,属下查知,有两方人马在调查明曦郡主的身世。其中一方是汴国使者,他们查到柳氏当年是在佛光寺附近一座小庙里生下的明曦郡主,并找到曾为柳氏接生之人,但是……刚找到,那人就死了!”

  “什么人杀的?”东方泽目光微动,淡淡问道。

  盛金回道:“一名女子!属下……还未能查明其身份,不过……她杀人的手法非常诡异,是用一片很小的树叶钉入死者的后背,令人当场毙命。忽尔都将军当时还在场,但没能追上那个女人!”

  汴国第一高手忽尔都都追不上的人……东方泽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带她去摄政王府,他就觉得她与摄政王府的关系非同一般,也曾怀疑过她的身世进而查探,但除了名相同,长相相似,再查不出任何端倪。原本该就此作罢,不料竟有别国使者对她的身世也这般有兴趣,今又有神秘高手杀人灭口,看来,他想娶的那个女子,身上还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继续盯紧那些人,有事再来禀报。”东方泽吩咐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再度问道:“沉门,可有新的线索?”

  “属下正要向主子回禀此事,”盛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物,展开双手奉上,“从魏述房间的地砖底下搜出此物,起先是一块白绢,属下用他们特制的药水浸泡过,方显现出这些图形。”

  形如莲花,却又不是莲花,更像是特殊文字或者符号。一共三排二十四个,每一个都不尽相同,却又有着极大的相似点。

  东方泽接过,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种符号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看起来有些熟悉。眉心微微一皱,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指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看就是稀世珍品,而指环的内壁所刻之图形,也是似字非字,似符非符,与这绢上图形看起来并不相同,却又仿佛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神秘联系……

  东方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张他曾用手指记住的模糊面容,正在心里一点点地伸出轮廓。莫非……她和沉门也有关联?

  抬手挥退盛金盛秦,守在外头的粉衣婢女殷勤地进屋伺候,添茶倒水。

  东方泽斜斜靠在竹制躺椅上,微闭着眼睛,似乎有些倦了。粉衣婢女悄悄拿眼瞧他,怎么看那都是一张完美到极致的面容,只是这样瞧上一眼,任何女子只怕都会魂不守舍。可是,这个男子,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心微微蹙起,仿佛有心事。

  “你叫什么?”东方泽突然出声问道。

  婢女吃了一惊,连忙收回目光,恭敬笑道:“回王爷的话,奴婢叫芳儿。”

  “芳儿?!”东方泽轻声笑道:“好名字。这山庄地处偏僻,周围可有去处?”

  芳儿眸光灿亮,立即道:“奴婢听管家说这后山上有处天然温泉,能缓解疲劳,王爷可要去试试?”

  天然温泉?东方泽睁开双眼,缓缓将目光定在婢女的脸上,婢女立刻低下头去,睫毛轻轻颤了一颤。东方泽淡淡道:“也好,夜泡温泉,的确是一件雅事。来人,打赏。”

  芳儿连忙拜道:“多谢王爷。”领了赏银,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东方泽沉默了一刻,唤来侍卫道:“盛秦,你留在庄子里,密切关注所有人的动向。”深沉的眸子出一道犀利的冷光,东方泽想了想,低头对盛秦又轻声吩咐了一句。

  盛秦面色顿时一肃,立时应了声“是”,目送主子离开后,飞快将自己隐入暗夜。

  东苑瞬时寂静下来,有圆月悬挂在空,却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令原先清明如水的月光,忽然变成浑浊不清,晦暗不明。

  苏沁徘徊在东苑门外有好一会儿了,一直犹豫着不敢进去,也不舍得离开。不知道镇宁王心情好点没有?她有些担心,好想进去安慰他,却又不敢。

  “二小姐?”芳儿笑着迎上来,行礼问道:“二小姐是来找镇宁王的吗?王爷刚刚一个人去了后山。”

  “什么?”苏沁惊声叫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大晚上的,怎么能让王爷一个人去后山?”

  芳儿笑道:“王爷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罢了。后山的温泉是顶解乏的,所以才独自前去,二小姐若是担心王爷,不妨。”她目光谦卑,低身后退,极有分寸。可不知为什么,那一句独自前去,却莫名地令苏沁的心,狂跳了几下。

  苏相如与东方泽关系一向交好,苏夫人一直有意将自己许配给镇宁王,她也常以此为念。这个心思,在见过东方泽之后,便愈加强烈,世间男子皆已经入不了眼,心心想的念的,唯有东方泽一人。苏沁来这避暑山庄,原是心情烦闷,想和母亲来散散心,哪知道母亲没来,反倒遇到了自己心上的人,这让她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可以再与他朝暮相见,忧的是,心上人的眼里,似乎看的另一个人。

  今夜月色如银,好容易有了一个和他能独处的机会,苏沁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心思一转,便快朝后山温泉寻去。

  山上密林如织,安静异常。一处陡峭的山坡上,雾气氤氲,温泉天然,掩映在三面开满红花的花树丛林里。

  山风一吹,树上花瓣纷纷飘落,洒满一池。

  东方泽长发散落,上身光裸,表情慵懒地泡在温泉池里。泉水温暖,没过他结实的膛,他摊开修长的臂膀,搭上微凉的池边,池中热气蒸蔚,将冷峻的双眸染上迷离的色彩,令本就俊美的面容,更加魅惑人心。

  苏沁上山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不由得呆住,望向池中男子的目光更是痴迷欲醉,手中的灯笼不觉掉到地上,窜起一股火苗。

  东方泽猛一抬眼:“谁?!”

  “啊?”苏沁一愣回神,俏脸通红,“我,我,我……”

  东方泽目光微冷,面无表情道:“苏小姐!你深夜上山是来看本王沐浴?”

  被他问的一颗心扑扑直跳,苏沁连忙低头行礼:“王……王爷,沁儿听说王爷一个人上了山,怕王爷对山上不熟,发生什么危险,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危险?他前脚上山,她后脚就来了,就是傻子也知道这女人动了什么心思!东方泽缓缓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这个花痴一样的女人,身姿婀娜,容妆致,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可惜,想进他镇宁王府的家门,却是痴心妄想。若不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他连多看她一眼也不会。

  微微冷笑,东方泽漫不经心地笑道:“哦?!那本王还真要谢谢苏小姐了?!”

  苏沁一颗芳心砰砰急跳,满面羞色,哪里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原本还担心他会立刻赶她走,没想到他还愿意和她聊几句,心里说不出的兴奋,连忙上前道:“今天晚膳王爷就吃了几口野菜,沁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