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毁容攻也会有春天 第3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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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在梦里看见了少年时候的傅肖北,瘦瘦高高的,裹在肥大丑陋的校服里,像是个漂亮的竹竿,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天天板着个脸,笑都不笑,苏乐就忍不住去招惹他。

          他是真的特喜欢傅肖北。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开始暗恋。

          在他眼里,傅肖北既可爱也好玩,后来在一起了之后他几乎是在迷恋。

          连苏芷都忍不住感慨,自己亲儿子被傅肖北吃得死死的,未来也铁定无法翻身。

          后来造化弄人,苏乐觉得这不是他或者傅肖北任何一个人的错。

          在他的梦里,傅肖北像躲在了云层之后,身处他够不到的地方。

          好像在远方,又好像在山上。苏乐就开始努力爬山,伸手去摸傅肖北。

          可是他越追,傅肖北离着就越远。山脉连绵起伏,他爬山的时候爬着爬着觉得身上很凉,热度在一点点消失,有点困了就想睡过去,休息一会。

          苏乐的眼睛很快开始发沉,觉得疲倦。

          只是他抬起头的时候突然看见傅肖北近了,走到了他前面。身上脸上都是疤痕,躲在阴影里面痛苦不堪,他看上去很疼。

          苏乐立刻就精神了过来,搓了搓手,鼓励了一下自己,站起来继续追。

          傅肖北看起来很难过,他很在意身上的疤痕,在抠那些暗色的痕迹,开始流血。他也在自责,痛苦地抱住头,哽咽出声,满脸泪痕地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

          苏乐看得心脏发疼,难受极了——他想立刻冲过去,插上翅膀,穿过重重云层,牢牢地把傅肖北抱在怀里,再一遍遍地亲吻傅肖北的全身,包括那些性感的纹路,哪都不放过。

          太阳逐渐坠下来,离地平线越来越近,阳光很近地笼罩住他,身上的热度很缓慢地回来了,顺着他的血管游走。

          他好像是在被输血。

          苏乐后知后觉地想到。

          “不怪你啊。”他可算有了力气,历经千辛万苦,精疲力竭才拉住了傅肖北的手,把人揽到怀里,一下下抚摸他的背。

          夜幕降临时候,万家灯火燃起,苏乐才穿过水泥森林般的楼厦,把这个痛苦不堪的人背回了家。

          苏乐手术之后被送进了icu,在里面浑浑噩噩地睡了好几天,身体动不了,脑袋却在逐渐清醒。眼睛睁开一条缝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傅肖北在身边。

          他刚醒,现实梦境分不清楚。

          傅肖北脸色不好,两只眼睛都是红的,有点像是哭过了,苏乐便将他与梦里的那个人重合。第一句话就想问,“你怎么那么能跑?累死我了。”

          但是他只能动动手指,眼皮像是千钧重。

          苏乐一共被下了两次病危,等下午医生出来,说手术成功的时候,傅肖北几乎虚脱晕倒。苏乐胃那里长的东西是良性的,算是常规手术,切除部分即可,但是手术中间苏乐的血压突然快速下降,甚至到了四十以下,心脏骤停,情况转为危急。

          主刀大夫在手术结束之后,看傅肖北眼神就不太对。两个人一看就是恋人关系,结果苏乐把自己消耗成那样,肯定和傅肖北脱不了关系。

          “真能忍啊,都这样了才来,你之前想什么来的?”

          苏乐要是在这,肯定会反驳,这都是他自己生活习惯的问题。

          早几年的事情自然不用再提,可是后来他回来了,还是饥一顿饱一顿,好一点的时候吃红烧牛肉面,大多数都是三鲜伊面,一年到头也没吃过几顿正经饭。

          也就是过年时候能给自己煮两个饺子吃。

          傅肖北却想,是我让他受了好多的苦。

          当年情至浓时,他们自然说过许多浓情蜜意的话来取悦彼此,“爱”、“喜欢”、“永远”这些俗套的词近乎理所当然,可是也还有些别的更像是誓言的东西——比如“陪伴”和“保护”。

          那时候他认认真真地说,苏乐却笑着听,当时就抬手打了一下他的额头,“内向成这样,我保护你还差不多,傻子。”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没做到。

          苏乐在重症里呆了几天,傅肖北就陪了他几天,他有点像是个木偶,失去了喜怒哀乐,偶尔想起来去买点东西填肚子,反正饱了点能维持身体继续运转就行。苏乐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在睡着,好在情况平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傅肖北那次见苏乐动了动眼皮和手指,就觉得全身上下都活过来了,猛然站起来的时候就有点发晕。

          他出去之后扶着墙缓了半天,急忙就去医院外面的饭店找了个包子铺,配着咸菜把一点都不好吃的“蓬松面团”咽下去,然后噎住了,又喝下去一碗加了白糖的小米粥。

          几天之后,苏乐转去普通病房,傅肖北趴在他床边睡觉。

          外面积雪未融,已经快过年了,苏乐迷迷糊糊地想,路边可能已经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被窝柔软温暖,阳光丝丝缕缕,苏乐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只看着侧脸就发现傅肖北清瘦了很多。

          他抬起手,摸了摸傅肖北的脖子。

          傅肖北立刻惊醒。

          有些无法形容傅肖北的表情,他扯着嘴角,抿成了一条向下的弧线。有点像笑,还有点像哭,总之是不太好看的。

          苏乐抬抬眼皮,轻轻地冲他一招手,然后嘴唇动了几下。傅肖北想了半天,才知道他说,“脖子过来。”——随后苏乐抬起头,一下就咬在了他的喉结上,像鹰叼着猎物不撒口似的,牙齿还磨了磨,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行了,去吧!”

          傅肖北却没动,他顺势抱住苏乐,呼吸越来越重——苏乐都有点透不过来气。

          光疏朗涣散,苏乐的嘴唇毫无血色,头发乱糟糟的,领口低垂,皮肤裸露,蓝白色病号服下的身体单薄得近乎嶙峋了。

          苏乐的嗓子沙哑,只用气音说话,温热的鼻息拂过傅肖北的耳边。

          他很快意识到傅肖北在哭,一会儿的功夫而已,眼泪就流了一脸。

          “怎么了?”

          就像个得了问询的小孩子。

          怀里人的脊背宽阔,苏乐静静地揽着,近乎贪婪地贴着他。起先傅肖北还压着声音哽咽,后来便放松了下来,将脸埋在苏乐颈窝。

          傅肖北已经将情绪积蓄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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