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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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的手温暖宽厚,与陆家闻的手指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让之前盘亘在他心底的浮躁与不安全都消散不见。

  两人坐在谈判桌的对面,秦楠的鼻子做了临时包扎,说:“高总,我手里有你们高氏企业贿赂的证据,你手里掌握着我们睿和的股份,我们以此来交换,一物换一物,绝对公平。”

  “恐怕秦先生手里的东西买不到睿和的股份。”高铭说。

  “再加上一块秦家的祖地。”

  “祖地?秦先生指的是河东那块地的话,它现在已经不姓秦了。”

  高铭从不开玩笑,秦楠知道这一点,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块值钱的东西也被高铭吞掉了,秦楠脸色大变,顿时站了起来,抛却了所有伪装的风度,将桌子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大声吼道:“高铭你不要太过分!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手里!要命还是要股份?”

  陆家闻的身体立刻绷紧,警惕地看着秦楠。如果发生了冲突,他说什么也要护着高铭出去。

  高铭头也没抬,桌子下的手掌握紧陆家闻的手,拇指轻轻地抚摸着陆家闻的手指,安抚了陆家闻的情绪。

  陆家闻心尖一颤,大胆地收紧了跟高铭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掌。

  高铭说:“秦先生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你忘了我们高家的出身。”

  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无数的人纷纷闯了进来,将里面的人团团围住,陆家闻立刻站起来将高铭护在身后,两人交握的手从来没有分开过。

  秦楠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骤然被扭转了的局面,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哀求地看着陆家闻:“哥,哥……”

  “不要再叫我哥了,你不配。”陆家闻冷笑一声,将脚边的玻璃酒杯踢飞,酒杯撞在墙面上碎裂开来,清脆的声音令秦楠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秦楠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狞笑,抓起桌面上的打火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死吧——”一点火苗亮起,秦楠拿着打火机撞进了汽油桶里。

  大火蹭得一声就蔓延起来,爆炸声紧随而至,热浪翻涌将陆家闻的身体掀飞出去,火舌咆哮着将他们全部吞没。

  手心里的手掌温暖,直到最后也没有松开。

  脑海里的意识渐渐退去,陆家闻唯一的想法就是——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好好做人,对高铭好,再也不欺骗高铭。

  ***

  “哎哎哎,李先生,我知道了,我一定把事情办好,您放心,放心。”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陆家闻费劲地睁开眼睛。

  天才刚蒙蒙亮,外头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蛐蛐在没完没了地叫着。他头有点疼,困得睁不开眼睛,脑子里面乱呼呼的,跟一头扎进了稀泥潭子一样。

  听着外头熟悉的声音,陆家闻挣扎着要起来,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茶杯。

  搪瓷的白杯子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极响,外面的咒骂声紧跟而至:“小兔崽子,大早上有觉不睡,起来得瑟什么,赶紧躺下睡。”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老旧水龙头吱呀一声,外头人说,“今天我不在家,去隔壁找王奶奶蹭饭吃去,别乱碰液化气,要我知道又闯祸了,打不死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话口音让陆家闻一下子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这是陆连海啊,这是他爸啊!

  “爸!”陆家闻激动地叫了一声,陆连海从屋外探出个头来,脸上一道细长的疤痕,白天看着不显眼,晚上灯光一晃就有些吓人,陆家闻原本是有些害怕他爸这个长相的,这时候看了只觉着亲切得不得了,恨不得扑上去抱住猛亲几口。

  他想不明白他爸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是死后在回忆过去?可低头一看,他这具身体也缩小了,脑子里面嗡得一声,陆家闻明白过来了,他这是重生了!

  现在的陆家闻约摸是六七岁的年纪,再一想当年的这个时候,陆家闻两眼放光,乐得跟开了花似的,匆忙往炕下爬,可小身子被缠在毯子里,腿短胳膊短的一时之间挣扎不出来。

  操,这毯子怎么就这么烦!

  陆家闻大叫:“爸你去哪儿,我也跟你去!”

  “去车站接人去,大早上冻死你,你别来凑热闹,净给我惹事。”

  “我不!”陆家闻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

  陆连海正站在门口换鞋,见陆家闻真跟出来了,问道:“怎么今儿这么有精神?真要去啊?”

  “真的!”陆家闻连连点头,麻利地套了衣服裤子,坐在地上穿鞋。

  陆连海意外地看着自己儿子,平时这小子是不睡到太阳晒屁股不起来,起来后还嚷嚷着要人家帮他穿衣服穿鞋,今天倒是利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新鲜劲儿。

  不过小孩一会一个样,要是半路上小兔崽子睡了陆连海也能扛着回来,没舍得打击儿子的积极性,陆连海只吓唬他:“要是半路上给老子惹事,老子打得你屁股开花。”

  “不惹事不惹事。”陆家闻喜滋滋地道,出门一把抓住了陆连海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

  这时候,陆连海还活着,他的手也没那么苍老,而是像是一个大山般的父亲一样,厚实而又温暖。

  他没想到还有这份福气,能再一次拥有陆连海的父爱。

  这辈子,他再也不能犯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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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人

  陆连海出门要去干嘛,陆家闻记得一些,变回五岁小孩了,记性都好了起来,那时候的许多事情都历历在目。

  他们要去城里车站接高铭。

  高铭他家里背景不太干净,爷爷那一代黑得最厉害,他爸爸高健不想子承父业,等高铭爷爷蹬腿了就开始着手把家族事业洗白。

  可高家家大业大,根基稳扎,一发生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滔天巨浪,更别说这种洗牌式的大变革。因高健洗白的动作,高家企业牵连出很多别的事情,他家里头担心把小高铭卷进不好的事件里,就把他丢在了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陆连海这儿。

  陆连海跟高铭他爸高健的关系挺简单,就一个一面之缘。

  陆连海早年在高健手底下混日子,没混出什么名堂,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跟人出去打架放高利贷的时候只会亮把菜刀吓唬人的那种空心白菜。

  可幸运的是,他因为一副好心肠不经意间救了一时落难的高健,被提拔当了个小头目,发了笔小财。恩情不大,两边都没怎么当回事。

  可福祸相依,陆连海出头的机会多了,危险也就多了。巷子口打架,对方厉害招式都往陆连海这个小头目脸上招呼,既不会得罪太厉害的人,也能让自己立点功劳。陆连海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在鬼门关里逛了一圈,陆连海再赔上了点视力,终于一拍大腿,痛定思痛,大彻大悟,不能再这么浑着过日子,跟上头辞了所有职务,回老家干活种地了。

  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一面之缘会让高健记得他是个混混堆里的好人,还把亲生儿子托付给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他这儿。

  高健的名声太响,咳一声整个京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陆连海拒绝不了,就只能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跑去县城里边接人。

  小北村地处偏远地带,高铭先坐飞机到省会,再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才到的小北村隶属的县城——靖县。

  陆连海父子俩坐着陆连海借来的拖拉机,一路吭哧吭哧颠到了火车站。

  大早上雾气很重,人特少,火车站前头卖黄牛票的人蹲在地上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瞅着来去的人,见到陆连海父子俩忙上来推销:“大哥,票子要伐……”话还没说完看见陆连海的脸,吓得差点被没咽下去的煎饼果子给噎死。

  陆家闻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被他爸扛在肩上,回头冲那人做了个鬼脸,眼神里满是得意:我爸长得吓人不!我爸长得吓人不!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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