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9完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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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

  过往总是要这样不可避免的被提起,艾萌萌静静退出房间。

  给物业打完电话,艾萌萌寻思着要找个空的玻璃瓶子,最好是那种有严密塞子的。

  九十年代的家庭中,这样的瓶子很多,可如今就不好找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她油画用的松节油瓶子还能一用。

  她小心洗净瓶子,又试了试塞子的严密度,才把热水倒进去,又用棉布裹紧——今晚只能拿这个给何欢晨保暖用了,地暖并不是一个电话就能及时解决的。

  这么忙下来,已经十点多了,何欢晨斜卧在软枕上,嘴巴微微张开着,呼吸匀称,已经睡着了。

  艾萌萌从他手里抽出那本书,拿在眼前看看,鼻头一酸,差点落泪了。

  这哪里是书,就是一块块的点字板组成的,上面都是用触来感知的凸字。

  他是已经接受看不到光明的认知了?

  这想法让她心里又痛又憋闷的慌,慌乱的拿开那书,把‘保温瓶’小心塞进他被子里,又拢好。

  睡梦中,何欢晨的面孔一如既往的平静恬然,撇去蒙着的双眼,他下巴光洁干净、短发干帅气,全无半点颓然模样。

  他太过平静,她越发坐如针毡,汹涌澎湃。

  她看了他许久,腿早发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

  关掉大灯,还是留了一盏壁灯。

  退出房间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瞧了瞧,他安静的睡颜沉在淡淡的光晕里,亦真亦幻。

  她小心翼翼的关门,像是不忍触碎这如梦的意境。

  半夜,艾萌萌被一阵细微的吵杂惊醒。

  她睡眠一向好,只是隔壁屋里有他,心里就装了事,睡的并不踏实。

  连头发都来不及拢拢,就蹑手蹑脚的往外冲,刚开门,就见月光下的人影回头,因为门响而怔了一怔。

  “萌萌?”

  何欢晨低低的问,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此时他双臂微张开,似乎在摩挲着什么,站在沙发后面,正在为找不到方向而苦恼。

  “你要干嘛?”

  艾萌萌本来是被吓了一跳,睡梦惺忪中看到这一幕,要不是知道他失明了,还会以为他是在梦游。

  何欢晨垂下头,下巴又倔强般的撇过去,闷哼般的喃喃出:“解决个人问题。”

  自从艾萌萌见了何欢晨,就隐约感觉他跟变了个人似的,沉静如水,说话也是有问就答,既不争辩,也不含有怨气,更不会对她争锋相对;那么个高深莫测的样子,偏偏看在她眼里是披着大灰狼皮的可怜大兔子。

  她慢慢走过去,捏了他衣袖,拉着去卫生间,拉出他一手探在马桶上,示意位置,然后出去等着了。

  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兴许是大号,她也不急,慢慢等着,又暗自思忖着一些杂事。

  再半天……人还没出来,心里就有些纳闷了,扭过头去,从玻璃门上倒影着何欢晨站立的身影,艾萌萌惊了一跳,想也不想就问:“怎么了,还没完?”

  那个模糊的背影动了一动,头部上仰,然后就有低涩的声音传出来,像是年久维修的潮老屋里的漏水声音,沙沙哑哑、破破碎碎:“……出不来。”

  她赶紧推门进去,身子转在何欢晨身前就低下头去,直挺挺的红肿大蓦地撞进视线,顶端挂着一点晶莹,就是不肯吐出半点尿水,何欢晨保持着双腿叉开、腰板直挺的恒古姿势,脸色发红,腮帮子咬得紧绷,像是承受着艰难。

  她半点邪念都无,急的没了主张:“那天到底撞到哪里了,除了脑袋,是不是……”

  何欢晨沉了一口气,蓦地抬指竖在嘴上:“嘘——”

  这丫头有歪念——竟然以为自己会撞到此时昂扬勃发的命子,当真是着急忙慌了。

  艾萌萌赶紧不说话了,却见他伸出手臂环向自己脑后,手掌覆在她眼睛上,然后耳边又是一声低低的“嘘嘘……”

  她立马明白过来,不用他点拨,就轻轻的嘘嘘开。

  眼前黑黑的,倒也不觉得难堪。

  片刻后,挨着他膛的耳朵里,传过一声嗡嗡的鸣震:“一会好点。”

  然后手就被他拉了过去,覆在一桩感弹热度十足上。

  艾萌萌怔了怔,手指试探的从下到上,不解的问:“这样?管用吗?”

  她表面坦坦然然,浑身却像触电了般,一股酸麻窜流过去,因为是特殊时刻,身子发软了一秒后,立马就镇定了。

  “嗯……”

  何欢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穿过膛传送在艾萌萌耳朵里,却又是一阵翁鸣震动,她下意识往外退退,哪知道他揽得她紧,竟像是她脑袋嵌在了他臂弯里,所以她就不动了,手下也不敢停,嘴巴里亦是如此,小心翼翼的依偎着,继而,就感觉到他身子一晃,还泄出一声闷哼。

  她下意识屏了呼吸,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充盈而出,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蓦地直觉不对!

  何欢晨半隐笑容,顺手把她推转过身子,提起睡裤就往外走。

  艾萌萌一手探向抽水按钮,疑惑的目光终于还是转向马桶里,一顿后,恼怒成羞。

  “先前为什么出不来?”

  她按下按钮,一股漂浮着的白浊在水流漩涡里转了几圈,顺流而下,消失无影,她追出来,气极反笑,问出话来,又觉得有歧义,嘘嘘了两声。

  何欢晨摩挲着墙壁走,没停步,坦然的说:“晚上没怎么喝水,尿不出来。”

  然后坦坦然然的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没见他这么利索,这会儿倒是熟门熟路的。

  艾萌萌回到卧室,猛地抬手,往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嘴里念叨了两个字:“失算。”

  躺下去,被窝里的那点温度早渐冷,她缩着身子,像是在娘胎里的姿势,想着先前的事情,咬着指甲,气恼的皱眉,继而无奈的叹气,翻了个身子,仰面躺着,蓦地抬起刚咬了的那指头,脸上登时涨红——给他那玩意儿,完了后,她早忘了洗手!

  真是没想到何欢晨此时竟然有了顽劣心,艾萌萌隐隐觉得自己的到来,像是掉进了一张机关俱全的陷阱里。

  那厢何欢晨躺下去后,忍不住的翘起嘴角,抿着笑,手随意搭在疲软的□上了一把,隐隐窃喜。

  对待艾萌萌,他既不能怒,又不能诉衷肠,可也不能当路人一样的疏远,非的略施小计惩罚惩罚才好。

  艾萌萌夜半无梦,实在是累了。

  早上起来,琢磨着何妈妈白天该会来这里,见面后指不定多尴尬,就想着伺候那位少爷吃饭后就打道回府。

  她现在落在这么个尴尬的境地里,心里并没多少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姑且不说何欢晨的失明原因,他们之间横着她父亲、也再没法门当户对之类的大范围问题,单是她害他撞车头破血流,她就不能丢下他不管。

  何欢晨倒是神,在阳台上伸腿展腰的锻炼身体,后背挺直,连厚厚的羊绒背心都掩饰不住肩背线条的流畅,艾萌萌经过客厅,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就往厨房走。

  突然心里一动,又转过头来,才发现异处,是他头上环着的纱布取了。

  “早饭吃什么?”

  她突然问。

  何欢晨下意识扭过头来,短发抖擞,发尖上晃着晨曦的光芒,侧脸俊秀,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也闪着细碎的流光,他说:“随便你。”

  艾萌萌呆住了,见他很快转过头去,继续晨练,她垂着眸子,也扭过了头,往前走着,眼前却是雾蒙蒙一片的,眼角酸胀难受得紧。

  那么双黑黝黝的瞳孔,硬是虚晃晃的没有半点焦距,不止是叫她难受,更像是一刺扎进心里,先始并不流血,麻木的没甚感觉,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钝痛,心血都从那么一个洞里,直喷而出,汩汩不停,心冷的直打寒颤。

  他要是当真好不了,我就这么陪着他吧,一生一世,做他的一双眼,一条盲棍。

  她这么想,决定好好去了解、面对他的病情了。

  何欢晨吃饭吃的飞快,手把着碗沿,没松手,脑袋也一直低拢着,睫毛遮挡着一双眼,专心致志的对付皮薄馅多的抄手,又知足,又嘴馋的模样。

  “慢点吧,小心烫着。”

  她实在忍不下去,就提醒道。

  他大大方方抬起头来,腮帮子鼓鼓得,嘴巴红红的,还在咀嚼,含糊道:“不是买的吧?”

  她在他抬眼的那刻,慌张的垂下头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直视那双眼,多看一眼,心口就疼一次,浑浑噩噩,艰涩发酸。

  “不是。”

  她闷闷的说,他鼻子不坏,耳朵不聋,明明能闻见厨房里的饭味,听到她做饭的动静,偏偏还明知故问。

  “那不结了。”

  他轻松的笑了一声。

  她咽着汤水,吃着抄手,口齿间却像是慢慢咀嚼他这句话,这声笑,然后明白过来。

  哦,他是在夸赞她做的抄手好吃是吧?

  ☆、第47章

  她咽着汤水,吃着抄手,口齿间却像是慢慢咀嚼他这句话,这声笑,然后明白过来。

  哦,他是在夸赞她做的抄手好吃是吧?

  吃饭过后,艾萌萌踌躇着怎么开口说离开,一转身,何欢晨衣鲜光亮,笑容可掬,手里摆弄着一副墨镜,站在她身后,恍似从天而降。

  “走吧。”

  “……去哪?”

  她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问。

  “好久没出门,闷坏了。”

  他嗔怪又欢喜的嘟囔,低着头,双手抚着灯芯绒外套;皮鞋程亮发光,倒有点去参加舞会的姿态——看着还怪熟悉的,哦,原来是他上次去上海看望她时穿的那套行装。

  艾萌萌哭笑不得,推着他后背往衣橱走,“现在都寒冬腊月了,你还穿这个,会冻坏的!”

  “哦。”

  他似乎心情瞬间跌落下来,还没等艾萌萌来得及安慰几句,又呼了起来:“对了,柜子里有件大衣,深蓝色、呢子的,你给我找出来。”

  艾萌萌忙去开衣橱,才见架子上七零八落的,好多本应该挂着的衣服失去衣架的支撑,或半斜垂着,或散落着,可怜见得,一定是他自己找衣服给翻乱了。

  余光里他脱了灯芯绒外套,甩了鞋子,光脚在地板上转来转去,一边还催促着:“找到了吗,我记得是在最左边挂着,不是我不分季节的穿衣服呦,实在是长款的风衣有好几件,实在不出好看的那件在哪里,再说了,外边未必有多冷吧,我们开车出去,超市里有暖气,超市顶层有餐厅,我们再去吃一顿,不会冷……哦哦,我忘记了,你还不会开车,那打车也是一样的,前段时间影院不是有新电影上映吗,一起?是不是要提钱买票?不过……到时候看其他电影也是一样的,但愿情节不是太复杂、最好是轻松搞笑的,影院里不会太吵吧……我可不想竖起耳朵,只能听见别人吵闹的声音……看完电影呢,再去吃火锅……就挑上次我们去过的那里,地方似乎不太远吧……”

  他絮絮叨叨的嘟囔着,艾萌萌细细听来,脑子里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一瞬间的空茫,这样的场景,大概应该是出现在他们婚后吧?只是,那个絮絮叨叨安排整天行程的人,该是她才对。

  他一定是闷坏了,一定是,平日里偶尔露出来的凌厉和锋利在这两日里的相处中,不知蛰伏到了哪里,此时多了一份温润,更像个快活知足的大男孩。

  她还暗暗思忖过什么时候离开,怎样提起他的病情,婉转的探探他家里人为什么没在这里陪伴他,甚至探询他往后的打算……

  不过那些都在他现在漫不经心又知足欢乐的状态下,一一被她咽回肚子里,既然他不曾提起,那她就更加不想提了,宁愿糊涂一点,明白也不要说出口,这种相处虽然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味道,也正是因为像偷来的时光,才更叫人弥恋不舍,欢喜又怅然。

  ——她不想离开他身边,尤其此时;

  ——她不想提起从前,尤其此时;

  ——她更不想再纠结未来,尤其……此时。

  所以她又坦然,又小心翼翼的,也学他活在当下的状态,在他身边。

  “找到了,找到了——来,伸胳膊。”

  “……还要系围巾吗?真的有那么冷?嗳嗳……轻点……要勒断脖子了……”

  ……

  艾萌萌是真心觉得何欢晨现在真听话,虽然他不满意的时候会大声嚷嚷几句,可最终还是欢喜的接受她所有的安排,这下子,不像个大男孩了,倒像个心口不一的快活老头子。

  她在超市入口处给他买了个毛绒绒的耳套,他就立马嬉笑着戴上,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袖口一紧,是被他紧紧拉着,才恍然想起,带着那玩意进超市,不光是热,还阻隔了他的听觉啊!

  她瞧着有双皮子手套不错,相当有范儿,可又瞧见有双鹿茸皮兔毛的,似乎也不错,就着超市吵杂的声音趴在他耳边诉说着,又细细讲了两种手套的款式颜色之类,然后他也拿不定主意,手指一直在嘴角蹭来蹭去,歪着头苦思冥想着——天知道,何欢晨什么时候这么居家了?

  后来他听她无意说,鹿茸皮兔毛的,居然是情侣手套,立马一言钉锤:“不要皮子的,带着湿冷湿冷的,光是带着有型有什么用……我看鹿茸的挺不错……”

  他不容易下了令,她是坚决执行的,赶紧就把手套扯下来,然后又听他说:“还有女式的啊?那顺便买了吧,送给安安也不错,你和她手掌差不多大小,就买你那个号……她要是不来……你戴着也好啊……”

  拐弯抹角说了半天,她不甘不愿又哭笑不得的买下,一抬头就见他好像神游般的往前走,前方两步远是一大摞垒起来的卫生纸,眼看着就直杵杵的撞上去了,还毫不自知!

  她一把推开购物车,着急忙慌的去扯他风衣后腰带子,结果关心则乱,手指堪堪划过衣料,硬是没拉住,才想起要吼住他,结果情势突然急转,他脚尖距离卫生纸墙一手指头宽窄,突然停了下来!

  神情还是那副神情,闲闲的、随意的,还四下里有模有样的环视了一圈,像个普通购物者一样。

  真要命,真要命,他真像她心爱的大宠物,在家里会翻乱衣橱,带出来吧,又怕它不懂事的四处撒尿,怕它撞坏人家东西,更怕它讨了人嫌……

  所以接下来,一直是她紧紧拽着他臂弯的,看起来,像曾经那样亲密,亲密无间。

  逛超市买了好多东西,厨房杂物、流行cd片、零食点心、茶叶咖啡、甚至……情侣内裤!

  天知道她是怎么在他说‘情侣的有优惠价,买了你以后穿’后,昏头转向的买下。

  好吧,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反正他眼瞎了,她脸皮厚点,他也看不见。

  因为接下来还要去逛,东西就暂且存在超市了,然后艾萌萌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出去的时候,就见他貌似无状的从衣袋里捏出两双手套——正是那对情侣鹿茸皮兔毛手套!

  “真冷,不戴不行——努,女式的先借给你戴戴。”

  她还能说什么,轻飘飘的捏过手套,戴上了呗。

  不过,不是说好了去超市三楼的餐厅吃中饭吗?

  “等我们回来取东西的时候,大概到晚上了吧,不如晚饭去三楼吃,那……火锅就提前做中饭吧。”

  好吧,那就去吃火锅,有段时间没吃,她也挺馋的。

  他不是看不见么,她只好捞起熟食往他碗里送,自己瞅机会吃,结果他吃的太快了,腮帮子鼓鼓的,还一边嘟囔着:“快下牛,给我夹块鱼丸……恩恩,味道不错……几点了,赶两点还要去百货大厦,你快点吃……”

  她真想说:去你大爷的,有你这位少爷在,我现在就算有五福,可就是没口福啊。

  他是一直戴着墨镜的,然后她不经意的说:“摘了吧,白汽都跑镜片上了。”

  “哦,是吗?反正我看不见。”

  他吞下鱼丸,筷子在空碗里戳来戳去,又直直啊进汤锅里,话还停不下:“这边有什么,牛呢,熟了吗?”

  既然他毫不在意,那她还能说什么,谁还管被一群服务员、吃客明里暗来过来的好奇疑惑等等眼神?哪怕是枪林弹雨过来了,她也要故作姿态的安之若素啊。

  一顿火锅下来,她基本没解了馋,他擦着嘴巴,突然善解人意的问:“你没吃饱吧?一直顾着我了,现在几点了,不然我在等等你,你再要点?”

  她没有顺坡下驴的饶了他兴致,也去擦嘴巴,顺便帮他蹭了蹭下巴,那里抹了一道淡淡的红油,“我……饱了,已经两点多了,咱们赶紧走吧。”

  “哦,你吃猫食啊,要减肥?”

  他这么说,她心里一喜,正要招呼服务员,就见他已经起身了,还不忘过手套往臂弯里夹着:“刚才服务员不是说,满了一百送酸吗?你先喝着,待会去了百货大楼给你买茶,布丁的,你不是爱那个吗?”

  “……”

  敢情她就是一打秋风的!

  吃了火锅,大汗淋漓的,她也不敢叫他直接出去,就先帮他戴上耳套,拢好围巾才往出走,她做的随意,他也安然受之,要不是她心知肚明从前那些纠葛,真以为他们现下好的很,没有经历半点争端、纠结的好,真像是一对稳固的小夫妻。

  因为先前火锅店里旁边桌子上一对夫妇的小女儿一直眼巴巴看着他们这边,还趴在爸爸耳朵边说‘爸爸,那个阿姨一直给叔叔夹菜呢,是不是结婚的人都那么好啊,那我也想要’,小孩子嘛,天真烂漫,说话也多是换来随意一笑,艾萌萌倒是没介意,就是偷偷瞟了何欢晨一眼,因为小女孩看着是悄悄告诉她爸爸的,可声音脆脆的,她听得真真的!

  何欢晨倒是没多大反应,正在专注认真的戳鱼丸呢,鱼丸滑溜溜的,筷子夹不住,他就一直戳来戳去,非要戳个眼,才往嘴里送。

  结果那个爸爸就回答了,她隐约听见他思忖的口气说“大概是很稳固的小家庭吧……看起来很好呢”。

  她心里还来不及喜忧参半的感慨呢,不明物直冲冲的飞了过来,竟然是何欢晨戳飞了鱼丸……

  百货大厦一层基本是化妆品,艾萌萌记得从哪看到那么一个说法,百货大厦一层化妆品,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四楼……这样的格式安排,似乎是从南方传过来的,说是方便男士给女士买礼物,增大消费量什么的,何欢晨建议在一层转转,说是一层可能有香薰油,他晚上睡觉可以点一点,睡眠好。

  “你晚上睡不好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有点紧张,完全诠释了‘关心则乱’四个字。

  “唔……反正……眼一闭是黑,眼一睁还是黑,晚上点安睡的香薰的话,感觉会不一样吧……”

  “……”

  这话说的……她心里不是滋味。

  听说大部分人出过车祸后,神上会受到一定刺激,而且要是严格的来说,最好接受一点心理辅导,就是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从明到暗,需要辅导吗?

  她也试着在卧室里,蒙了自己双眼,来回的摩挲着走,就是为了感觉一下他此时的感受……

  事实证明,她怕极了,那种漫天的黑暗,她没法接受,也恐慌不已。

  是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对于黑暗,天生就多了一份害怕?他起码是个男人,而且心理素质不差,不然她为什么从没听他抱怨过一句,甚至看起来神气还不错?

  是的,因为他是男人,他不会怕的,她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尽量不去提起关于眼睛的话题,她以为,她不提,不承认,那事情就不是那么糟糕。

  俗话不是说,人最难以克服的,是飘渺的恐惧吗?何欢晨最怕什么,他最怕她离开他,她看得出来,他现在依恋她,依赖她,仍旧爱着她,那么,她不走,好不好?

  “是薰衣草的味道,你闻闻,不错吧?”

  一股淡淡清香蓦地钻在艾萌萌鼻间,她回神,应和着:“恩恩,不错,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试用品的小香薰蜡烛在燃烧,一位姑娘一边介绍着,又一一拿出不少试用品,招揽着客人。

  “就这个吧,我又不挑剔,要是没效果,下次我们再来买其他的。”

  何欢晨自顾点头的说,然后又不无遗憾的说:“可惜家里浴室是淋浴,要是有浴缸,你倒是能弄缸玫瑰的泡水了。”

  艾萌萌小脸一红,连忙拉扯了他一把,就见销售员立马笑容可掬的接上了话,无非是说也可以睡前按摩用啊,美白啊,紧肤啊,要么洗头发啊之类的……然后买完还有优惠呢,可以去大厦东角的珠宝店抽奖,最差有个四等奖,买珍珠项链打九点八折呢……

  然后她好像又成打秋风的了,买了复方的玫瑰油,也不去抽奖了,赶紧扯着何欢晨直接上三楼。

  三楼都是男士衣物,何欢晨兴致明显低落了不少,就要了几双白袜子,两人就往电影院走。

  他说的那部最近要上映的影片,票都被人买完了,而且时间也是在后天,正好六点多开播的是港台的搞笑剧,她买了票,又应着他的要求买了可乐、大爆米花桶,瓜子之类的小零食——还大言不惭的说,那是为了应景,去电影院谁是为了专门看电影的,不就是为了感受那份情趣吗?

  她点点头,想起来他看不见,赶紧应了声,心里暗想:这可是越活越倒回去了,就算是大学恋爱、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他们进电影院都是两手空空的,因为何欢晨说,那是不成熟的表现啊!

  她有心提提这话,打趣打趣他,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那些话,提也别提,不提就安之若素的相处,一提就满目都是苍夷。

  影院黑黑的,一束光从脑后直竖竖打在银幕上,周遭并不吵杂,满是搞笑桥段响荡在耳旁,艾萌萌忍不住的捧腹捂嘴笑,何欢晨因为要拿耳朵仔细听,所以笑声都要迟一拍,有时候没听清楚,就不顾她笑的快要跌下椅子,一把扯过她,着急忙慌的问:“说什么了,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艾萌萌就忍着笑,趴在他耳边细细的说,偶尔她嘴唇擦了他耳廓,他扭头时他脸颊碰了她鼻尖,酥酥麻麻的触电般感受蓦地袭来,她就干干笑着,小心移开一点,心里却是被百种滋味席卷掩漫。

  偶尔旁人都不笑,他蓦地笑出来,她被吓了一跳,他可能察觉了,就悄悄拿脑袋抵过她肩膀处,低低的问:“你怎么不笑?旁边也没人笑?不搞笑?没听见吗,他在说‘是狼是狗’,这不是拐着弯子骂人吗?”

  艾萌萌来回念了两遍,顿时明了,紧捏住下巴,强忍住笑意,悄声告知:“此‘是狼’非银幕上‘侍郎’……”

  何欢晨来回想想,也明白了,然后再听去时,银幕不等人,剧情转别处了,就缠着艾萌萌问刚才又演什么了,现在演在哪一块了?

  影片糊糊涂涂又笑声满满的看完,两人意尽未犹的跟随众人往出走,不时互相交流几句,回味一下,饶有兴趣。

  回到超市的时候,艾萌萌还未取那一包东西,何欢晨就发话了:“等下再取吧,晚上吃火锅,回家自己做的吃,记得多买点金针菇和冻豆腐。”

  艾萌萌连连答应,以为他在火锅上‘意尽未犹’,转念一想,中午吃火锅的时候,她边等上菜,为了不冷场,边没话找话的说什么,回家也能吃啊,买火锅底料、在汤锅里多抓几把干辣椒、花椒之类的,味道也不比外边的差……而且吧……金针菇和冻豆腐,似乎一直是她最爱吃的呢,然后嘴馋劲就上来了,兴致勃勃的拉着何欢晨往超市里冲。

  ☆、第48章

  连续几日里,两人相处融融,除了有次杜安安过来探望过何欢晨一日,并没其他人来打扰,就连林轻音也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再没出现,艾萌萌心里大感诧异,又不好相询何欢晨,就本着过‘偷来的时光’似的,甘愿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了,所以在早上听见门铃响起,看见门外拎着大包小包的何妈妈时,一下子傻了眼。

  何妈妈笑眯眯的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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