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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廊的人说,又不想去看挂在墙上的其他画,于是,走到了大街上。尽管不是什么阴郁的画,可那捰体女人却让御木忧郁起来。

  “先生,先生。”他被人叫唤着,他正想着“是启的声音吧”,眼前辆车“嘎”地停住,启从司机座侧的窗口里探出脑袋。

  “先生,请上车呀。”

  “好,好。”

  与其说启是停下了车,不如说前方车太挤动不了。启慌慌张张地下来,打开车门。出租车司机是不干这种事的。他看上去兴冲冲地直高兴。

  “请,请,先生让我来送您回府吧。”

  “啊。”

  御木连回答的空隙都没有。他本没有直接从画廊叫车回去的打算。

  而且,弥生也在。

  弥生和三枝子手拉手,晚了步从画廊里出来,启也看到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是启的车啊。”御木回过头来对女儿说着明摆着的事,“再散散步回去吧。”

  弥生没有回答,问了三枝子句:“你怎么样?”

  也许三枝子感到了弥生在求助,脸的严肃。像是传染似的,启脸上也浮起悲伤的表情。

  “爸爸,回去吧。”弥生说。

  “好吧。”

  “三枝子呢”弥生稍微有些犹豫,“也去我家吧。”

  “好。”

  弥生让三枝子先坐上车,然后自己上去。御木也跟着坐上去。

  “你,可开得慢点哟。”

  “好吧。知道了。是去府上吧。”

  “对。”

  御木觉得回家最安全,真是奇怪。启的车假如真有危险的话,应该在更近点的地方下车才是。

  出银座,启说:

  “先生,不去什么地方兜兜风吗?”

  “不,够了。”

  “我还从没有这么高兴过呢。反正也坐上来了,就少许到哪儿兜圈吧。”

  “下次吧,白天去。”

  “是嘛。太遗憾了。什么时候打个电话来,我就会来府上接的。”

  “啊,谢谢你了。”

  “礼品火柴上写着电话号码呢。”说着,启递了盒火柴给御木。御木看:“你又换公司啦。”

  “啊,以前是个小公司,事实上已经停业了。车也卖了,把名义也借给了现在的公司。就是车的权利呀。在街上跑的出租车,车子的数量是受到控制的。我们司机也让现在的公司收罗过去了。”

  “于是,你的车也变得漂亮了吗?”

  “是啊,现在的公司里不用那样旧的车。而且我是大学毕业的,所以新手的折扣也打得少,还说要把我弄到事务方面的工作去。”

  “是嘛?”

  “可我呢,直坐在桌子边,老用头脑的工作,还是不想干。还不如在外边跑跑的好。”

  “还是那‘行道树看起来像美丽的音符’吗?神经不累吗?”

  “使用神经的。”

  启的车与以前那老朽的小型车不同,是稍能看得上眼的中型车。

  启十分小心翼翼地驾驶着,速度点也放不开。也许是车载着御木弥生他们的关系,这样的话,似乎也就可以放心启了。

  不知道弥生坐在车上,启是什么滋味,会不会因此而发作起来呢?御木双眼直没离开过启的背影。

  而弥生呢,她自己若无其事地说出要乘启的车,这时的弥生又在想些什么呢?御木的右半边身子,传来了弥生身体的暖意。坐在三枝子和御木中间的弥生,不用说,身子是靠着御木这边的。

  知道弥生和启事情的三枝子什么也没说,弥生当然也不做声。可是御木觉得,弥生的善意传达到了启的背后。乘启的车能平安回家,那么弥生乘了启的车,定很有趣吧。

  因此而使弥生和启的婚约恢复,恐怕他们两人谁都不会去想,但这也许会成为启身心恢复的保证吧。也许会成为两人完全的分离。后味无穷,弥生在画廊的出口,忽然间可没有细细品味的空闲,是藕断丝连的同情出现了吧,或许是突然间涌动起股同情吧。

  车极其安全地驶着,到了御木的家。

  启把车停在门口,不停地按响了喇叭。

  “算了,算了。”御木很怕难为情。

  像是有人迎出来似的响动。御木看到计价器上亮出示了二百几十元,就递过去张五百元的票子。

  “先生,今夜我就不收您的钱了。能和先生在那里碰上,还坐了我的车,真不知有多么高兴了,收起来吧。”

  启不肯接钱,他跳下车,打开了车门。弥生和三枝子跟在御木后面下了车。芳子和千代子从门里迎了出来。千代子看三枝子又回来了,脸不高兴;又看到御木他们是坐启的车回来的,更是吃惊不小。

  弥生没有回过头来看谦让车费的御木,她对芳子说了声,“我回来了”,牵着三枝子的手消失在门里面。

  “你,不进来坐坐?”御木叫了声启。

  “不,算了。”启走到车前站着。

  “是嘛。那么,谢谢你了。当心点哟。”

  “是。请代我问大家好哇。”

  御木不进门,启像是也不上车子。

  结果,御木没有付车费。

  千代子个人留在后面,直到望着车子开走了,她才进门。

  御木在茶室的走廊上,碰到了弥生,她从对面走来,轻轻地说:

  “爸爸,蔷薇花有十枝呢。刚去看过了。”

  “先前数错了吧。”

  “根本没数错。刚才她听见说少了两枝,就还回来了哟。”

  小说"///

  第20章

  从那以后,鹤子再也没有就三枝子的亲事来找过御木。大概是三枝子斩钉截铁地回绝了鹤子的缘故。

  启的出租车送他们回家的那天晚上,弥生挑唆三枝子,让她第二天叫出住在东京旅馆里的鹤子,把话说说清楚。鹤子大概定认为是御木好太郎弥生他们挑唆的吧。御木想,鹤子今后生活中的重大计划就此毁了,她少不得会深深怨恨吧。

  御木瞧着放在书房壁龛里三枝子送的蔷薇花,有些担心起来。拒绝提亲当然是三枝子自己不愿意;但御木和弥生,也许真的过分打搅了鹤子与三枝子恢复母女关系。蔷蔽花好几天都没有凋谢。御木把掉了两片花瓣的花先摘下来,丢进书桌边的废纸篓里。于是,枝枝地减少,现在只剩下五枝在壁龛里了。御木书房里调换花的差事,大致上都是弥生负责的。

  自那以后,弥生再也没有提起过启。不仅是弥生,顺子芳子也从不提起启的名字。

  “做父亲的也该为弥生的事考虑考虑了。”顺子常常对御木说。

  “什么呀,没那么着急吧。”

  御木只是若无其事地回答,弥生的婚事自己从没有出过力。也许是不想出力吧。

  “是在等着谁带来好消息吗?”

  “没有等的道理嘛。”

  “弥生她自己是怎样想的呢?”

  “这阵子没有对象,可能什么也不想吧。”

  “没有那回事哟。”

  “启变成那副样子”御木起头,“还好没和他结婚呀。”顺子就接上口:“启啦,千代啦,你净捡些怪人来看护。”

  顺子和千代子的关系,御木没有向顺子挑明。直到现在,顺子都不知道千代子是石村的女儿。而且,石村死,千代子来投奔御木家时,比起御木,倒是顺子先搅了把毛巾给千代子,然后把她留下的呀。顺子似乎忘了这茬。

  “那个启说过,千代子不怀好意,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千代子也有者让人捉摸不透的时候。”

  “把三枝子当成眼中钉”

  “就算是嫉妒,也是品质不好呀。”

  “像启那样神经颠狂的话,也许是种奇怪的感觉冲动吧。”

  御木不做声了。

  启用自己的出租车载着千代子和个年轻男子来御木家,是在个半月以后。

  千代子个月休息两天。那天正好她休息,千代子早晨9点就离开了家。

  千代子下车,立刻就从小边门跑进女佣屋子。启带着个年轻男子站在大门口,说是要见见御木,芳子前来报告。

  “客厅里怕不行。他会想起扎自己手腕的事来吧。没关系吧。”御木说着,从桌前站了起来,“那男的是怎么回事?”

  “启他只说要见见父亲,实在搞不清楚,不会是千代的什么人吧。”

  御木打开客厅的门,启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带来的那个男人也站起来,低着头。那人比启个头矮,微胖,鼻子大得很显眼。

  “突然来打搅这位是若山。千代子的”启闭口了。

  “好啦,都坐下吧。”

  “啊,事情是这样的:我正驾车往人形町去,千代子和这个人正好从电影院里出来,我就对他们说,请上车吧。”

  “千代子像是吓了跳逃走了。我赶快开车追上去,让他们坐上车。”

  御木怀疑,启是不是还有点不正常。

  “在车里问他们,千代子上先生家来以前,就和这个若山嘛,像是定过婚了。”

  “是嘛?”

  御木想起有次在八重洲出入口看到千代子野性背影的事。那时和千代子在起的就是这个男子吧。

  “可是,自从让先生家收去后,千代子对若山像是变得冷淡了。若山是这么说的。”

  启——嗦嗦说个不停,御木只顾听着。他实在搞不清启把这个叫做若山的人带来的目的是什么。千代子对若山冷淡,他也没有认为是御木家的责任,没有跑来抗议的道理。

  “我觉得千代子有了若山这样的人,您家再把她藏起来没什么好处,还是让若山自己来看回的好。我说的是吧。”

  “是啊。”御木含含糊糊地漫应了句,扫视了下启和若山的脸。若山不知是羞耻还是困惑,个劲儿地低着头。

  “来接受先生的祝福不是挺好的嘛。”

  御木听了启本正经的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要和千代子结婚吗?”他刚能和若山说上话就问了句。

  “是啊。想那样做,可我贫穷,最近又让她不满”若山胆怯地抬起眼睛说。

  “你在哪里工作了吗?”

  “工作的。”

  “几岁了?”

  “23了。”

  “你也好,千代子也好,结婚还嫌太年轻了。”

  “年轻,我觉得没关系。”若山说。

  “先生,把千代子也叫到这里来,怎么样?”启插进嘴来。

  “不,我这就告辞了。”

  若山像是很难呆得住似的,站了起来,断然甩开启伸出来的想要拦住他的手。御木连大门口也懒得去送。启大概在大门口和若山站着说话吧,也许就这样回去了吧,御木有些心神不定了。

  启把苦山带来,看起来像多管闲事;但御木能够体会出他其实十分关心御木家。

  “先生,先生。”启对着客厅的窗叫了两三声,朝大门那边绕过去。他大概就站在那边了吧;御木下到房门处,打开房门。启两手耷拉着;无力的手和想入非非的眼睛,保持不住均衡,让御木感到了不安。

  “先生,若山君兴高采烈地回去了。说是没想到能和御木先生见面。真谢谢您。”说着,启低下了头。

  “什么见面不见面的,都是你带来让我和他见面的。”

  “先生您看,若山那人到底怎么样。”

  “怎么说呢。像是挺老实的,他干什么的?”

  “听说是陶瓷店的店员。说是陶瓷店,其实是日本桥那里很大个店呢。”

  “是吗?”

  启没有要走的意思,御木又回到了客厅。

  “您把千代子叫来问问看怎么样?”启说。

  “嗯,问什么呢?”御木觉得启那强制的口吻有些奇怪,正面过来的势头,让他不便多嘴。

  “好机会哟。先生,借这个机会把千代子赶出去不是正好吗?”

  “呃?”

  御木大吃惊,望着启的脸。

  “你不是怀着好意才把他们弄到家里来的呀?”

  “那当然,可与这个没关系。千代子他们出电影院,正好我的车子开过去,像是逃脱不了的命运。”

  “这就是你的好意吗?”

  “是啊。看到千代子,我就想到要用这车子去拉她。比我的想象还要早,车子自然地先停下来了。和在街上兜圈子拉座的时候,客人招手车就停下来样,很自然。”

  后来,启为什么要把来御木家的事告诉和千代子在起的若山呢。

  “后来,你是硬把他们拖来的吧?”

  “哪里会。两个人不接受先生的祝福不得过吧。”

  “你不是说祝福两个人,再把千代赶出去吗?”

  “我要是不在人形町碰到他们,先生家大概还不知道千代子还有个若山吧?!”

  御木可不再想和启有什么瓜葛了。御木盘算着怎样才能既不扫启的兴,又能让他闭嘴的方法,时间,他没做声。

  “若山也特地跑来问候,千代子的想法最好也仔细听听吧。”

  “好吧,过会儿再好好问问吧。”

  “过会儿吗?”启像是有些不服,“不早早说,千代子也难以呆下去,我觉得最好不要把她放在你们家里。”

  对启毫无根据的话,御木淡淡地回答了句:

  “这又是你的老调子。”

  “是啊。”启点点头,“我第次看到千代子,是她鬼鬼祟祟在府上前面走来走去的样子。从那时起我就感到她是个不吉利的姑娘,我还让她赶出来过,先生难道就不记得了吗?”

  御木是还记得。是因启自己的疯狂举动,这才记得更清楚的。启在这个客厅里刺伤自己的左腕,送到医院去;正是启第次见到千代子充当御木家女佣的那天。御木想起这些,便疑惑起来:启和千代子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可两人之间像是潜藏着什么不祥的联系似的。至少眼前出人御木家的人当中,启和千代子是持有许多病态的人。而且,两个人从开始就互相排斥,都把对方想象成危险的人物,这可真有些不可思议。

  以前启曾经刺伤自己,这行为,大概不会重演;但启开着出租车回来,大概晚上又要开着车上街兜生意去吧,御木想想就担心。

  这种场合御木不会去叫对启清楚地表现出冷酷的妻子。当然,也不会去叫弥生来。两人都起不了让启冷静下来的作用。最近,弥生从银座坐上启兜生意的车回家以后,也许表现过对启的同情,但不能想象她会给启平安。顺子更不可能。

  启回去时,御木直把他送到大门外,目送着车子动起来开着走了。从后面看,车子还是走得到挺稳当的;可刚才启坐上驾驶台,握住方向盘之前,右手曾在左腕肘部揉了三四次,给御木留下了不安。

  御木回到了茶室,芳子和弥生坐着,像要打听什么似的往上瞧着。

  “车上装来的男人,是千代子的什么人吧。千代子躲进女佣房就不出来了,叫也叫不应。”芳子说。

  “听启说,像是订婚的对象。也许是他自己推断的。说是千代子没来我家以前就知道了。”

  “真没羞哟,不还只有17岁吗?”

  “好好问次千代,怎么样?”

  “让我来问吗?”

  晚饭的准备千代子也来帮忙,低着头走来走去,避开任何人的眼光。

  第二天的早上,千代子离家出走了。

  御木并不认为见过的若山会立即将千代子带走。

  “定是到那人的地方去了吧。”不知道是不是正如芳子所说的那样。

  说不定,千代子即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想到若山处去打听下,可谁也不知道他的地址。启也不知道吧。

  御木全家不知如何善后,只留下不踏实的责任感。好太郎说,还是早点向警察报个案的好。

  “无论如何,我去找找日本桥附近那家陶瓷店里那个叫若山的人。大陶器商店没有几家,马上能找到。”

  “是啊。”御木点点头。

  //|小//说///

  第21章

  启的车会不会撞在千代子身上发生事故呢,种奇怪的狂想袭击着御木,那是因为无法知道千代子的行踪而引起的。

  好太郎去了日本桥,跑了好几个大的陶瓷店,都说没有叫若山的店员。

  “什么陶瓷店,该不是吹牛吧。”御木说。

  找不到若山,那么,千代子去了若山处的预想照例说不该消失,但御木反而不安起来。没有任何线索。警察方面也没来什么通知。

  御木的不安拖着尾巴,启和千代子在御木的脑海里忽地连在了起。这才引起了狂想。启兜生意的车,又会在什么地方偶然地遇到千代子吧。御木甚至觉得这种偶然其实不是偶然,像是种必然。而且它还被狂想成事故的形态。启和千代子病态的东西,也许已经毒化了御木的头脑吧。也许御木自己的身体里,有了对于两人的病态想象吧。

  启的车载着千代子,两人起发生事故了吧,或者是千代子走着,启的车撞上去发生了事故。总之,两人相遇是以事故形式出现的这种狂想,让御木觉得很烦闷。

  御木觉得这种想法是由于担忧两人的安危的心理动荡才产生的,确实如此;但他又怎么也不能排除它是不是种诅咒的疑虑。

  启也好,千代子也好,都是遥远过去的因缘,时流入御木生活中来的。御木直到现在才想到,那因缘是阴暗的东西。旧因缘中,有没有凶兆呢?启的父亲道田,千代子的父亲石村,这些人自身的存在,是不是人群中凶兆般的生涯呢?

  而且,遥远的过去,两个人的生与御木的接触点,是御木近五十年生涯中的阴影。这旧的阴影在御木新的岁月里,可以说没有必要让它再苏醒。

  就是说,御木和道田的缘分,在学生时代道田自杀的时候,已经切断了。那时候,与其说道回想把婴儿启的将来托付给御木,不如说,他是抱着敌意与憎恶死去的。九州碰到老友出水时听到的那番话,当然有第三者记忆多年以来夸张的成分,但绝不能说是全无根据的杜撰吧。大概常常忘却过去,不钻牛角尖的性质也变成世俗乐天派的个要素吧,这个御木从道田儿子的成长过程中,感到了眷恋过去的喜悦,他没有什么深深的警惕,不仅资助启学费,还把他作为“家庭的朋友”迎进门来。

  妻子顺子对这种人际关系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但九州回程时在京都旅馆过的那晚,听到了出水关于因缘的故事,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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