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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思议哇。”

  “到头来还能收回去,做个女人,谁都想来趟试试。”

  “收不收还没定下来呢。”

  “广子和原来的丈夫都上了年纪,还把原的孩子要了去。广子可有礼宾之心哟。”

  “礼宾之心?”御木冷不丁让妻子抢白了句。

  “我想是这样的。”

  “可是前些时候,三枝子在我们家时,广子不是还来过了嘛。我还是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呢。不用说,广子是很想见见三枝子的呀。可见广子还深深怀念和原起生活的日子。而且,广子回到过去丈夫那里,你没见她忽然老了许多吗?真让人奇怪,如花似玉的女人,老的话,特别显眼呐。”

  “难道不是太放心的缘故吗?原逝世后,她个人硬撑着面子”

  不用说,顺子也老了,御木对此已不担心了,可要是顺子从自己的老境,生发开去想象的话,御木则并不感到无聊。

  “漂亮女人稍有些不对头,就会忽然衰老,让人吃惊得‘啊’出声来。”

  “年轻时帅气的男人,上了年纪后,也有很多变成副难看得让人受不了的脸嘛。”

  “不能说广子放心了呀。她活泼地乘着动荡的波浪,也许下子就要跌入失望的谷底哟。”

  “她跑到原先生那儿去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呀。那面容现在还老浮现在我的眼前呢。”

  “她让丈夫追着,有次原还来求我们让她在家里躲躲呢。”

  “当时我简直是羡慕,有两个孩子的太太,有了情人,怎么还会这样招人疼爱呀。对我也很照顾,帮我做了许多事。女人呐,旦背离世俗偏见落入爱河,就会拼死变成纯情的女人,那时的这个想法,就是现在都无法忘记。虽说有些对不起鹤子,可还不是把她藏了个多月呀。”

  “是啊。可到了真能够和原起过日子的时候,她却老想对原做出自己比他妻子更尽心尽力的样子,结果像是成不了让人有好感觉的情人。”

  “丈夫找了别的女人,太太因嫉妒忽然变得歇斯底里,那可是大有人在;旦与情人不和睦,那时他就会觉得像是受到什么教训似的。”

  “顺子没受过这样的教训,是我太窝囊了吧。”御木苦笑了下,“可是,我像是知道广子原来的丈夫,又像是不知道。从没和他碰过头嘛。”

  “广子去了原那儿以后,她丈夫怎么样?”

  “搞不清楚,也没问过广子嘛。”

  “直是个人吧。”

  “是嘛?!”

  “原的孩子已经八九岁了吧。那个人和广子分开,前后加起来该有十年了,遥远的过去啦。”

  “等了十年啦。”御木也重重地说了声“十年”。

  “广子躲到我家来的那会儿,也没见那人来找过吧?”

  “没有哇。”

  “就是广子和原生活在起以后,那人也没去哭闹,没去吓唬他们过。”

  “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可真有些怪呀原四五年前去世的吧,假如那位真要把广子收回原来的刀鞘里的话,他该更早些,可他”

  “那可不能这么说,有广子的心思,还得有那人的心思。时间解决切问题嘛。”

  “两人都有把年纪了吧。”

  “户籍还是老样子。”

  原也只是和妻子别居,御木还是在商量如何处置原遗产时,知道他妻子鹤子的户籍直就那么放着的。这是日本常有的怠慢和人情吧。恐怕广子的户籍也是原封不动放在原来丈夫那里的吧。她没往原那儿搬户籍,说不定原的孩子广仁的户籍,也进了原来丈夫的户籍吧。说不定和前夫的两个孩子样了吧。谁也想不到该让他作为正妻鹤子的孩子进原家的户籍。

  “这样说的话,这回就是在起,为了孩子,两个人之间也该有些不太平吧。”顺子说。

  “总之,原死后,原配夫妇复婚的事,在两人之间,想它也有,恼它也有的问题多的是呢。”

  “假如和你分手的话,我可绝不干这样的事。”顺子说着,完全是饱人不知饿汉饥的味道。即使广子是从生活的便利考虑,回到原来丈夫那儿去的,贯平安无事的顺子也体会不了她的心事。那种苦恼的岁月是诉也诉不尽的,可也有不可思议的事。丈夫原来那病态的嫉妒,在和广子分开的十年中,是怎么改变的?减轻了吗?埋没了吗?

  改嫁给全新老人的鹤子,也许是单纯而没有复杂过去的吧。

  何况波川公子这对学生夫妇那时的感情冲动,年轻本身不就是简单行事吗?波川也好公子也好,不可能留下很深的裂痕。

  波川夫妇两人起从九州回来后,立即就来证婚人御木处打招呼。公子还受父母之托,带来许许多多的礼物。公子变得像是更有个性了。

  “坐飞机回来的吗?”御木问了声,公子红云上了脸,“喝过母亲||乳|汁了吗?”

  “喝饱了哟”公子回答说,嘴唇噘起来,做出真的吮吸母亲r房的样子。公子声音很可爱,御木觉得自己的眼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让公子的嘴唇吸引过去。回到父母身边还没过半个月,就让女儿变了个样,也许是身心得到了彻底休息了吧,公子像被洗过了似的水灵灵鲜嫩嫩的。即使结了婚,学生公子口红直涂得不怎么浓,可今天也许是她改以往薄薄涂层口红的关系,嘴唇红得恰到好处。

  御木忽然注意到,自己觉得公子又变回姑娘了,实际上是他眼睛看花了。即使早早做了手术,可至少在公子第次怀孕后,她便渐渐地生出些女人情态来了。也许是故乡优越生活的熏陶,公子变得更柔和了吧。

  “奶水喝得饱饱的,已经全好了吧。”

  “是啊。就是喝牛奶也不要紧了。”

  “牛奶?”

  御木反问公子是什么意思,公子咬着下嘴唇忍住笑,低下了头。

  “是想让波川君骂你,才回九州去的吧。”

  “是啊。”公子还是忍着笑说。

  “明年毕业后请我到福冈去就职,真说不过他们呀。”波川说。

  “就职的地方也给你挑好了?”

  “好像是的哟。”

  “说是请求,现在不是太浪费了吗?”

  “这也倒是,公子也替我说不去的嘛。”

  “个女儿嘛,总想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御木看着波川说,“假如东京没有职位呢?”

  “他们说如果怎么也不想去九州的话,那就在东京都内找个与九州有关系的单位。”

  “是嘛。”

  御木刚想说有相当的身份,就职还得自己找,可在公子面前不好开口。和公子结婚前,打短工辛苦过阵的波川,就是不说也可以感觉到的。只是那感觉里不知道有没有贯穿其意志。另外,借助妻子娘家的力量,也不能概而论认为是不好的。

  波川并非因为公子有利用价值才爱上她的。和公子结婚该说是幸运的,可这种幸运几时能结果,实在值得怀疑。

  “公子小姐连我这个证婚人都给骗了,逃回九州可真不像话哇。”御木轻轻地转变了话锋。

  “实在对不起。”

  “你没有话要和证婚人说吗?”

  “有哇。”

  “已经都没有了吧。”

  “不,有很多呢。”

  弥生也好三枝子也好公子也好,要是探寻她们的内心世界,也许都有并不单纯的心之阴影,可是没有怪僻的姑娘身上朴实的明朗,是御木最大的慰藉。公子尽管已经结婚了,但她还是姑娘的年纪,也许是三人中性格最开朗的个。

  “波川君,公子说有话和证婚人说,今晚能不能把她放在我这里呢?”

  “啊,请吧。”

  波川有些纳闷儿,当然回绝不了。

  今夜,礼堂里,有个从美国来的交响乐团的演奏会。电视里也转播,御木弄到了两张入场券,他本想带顺子去的。和不愿出门的妻子起外出的机会很少。可是,他下子又改主意决定带公子去。

  “啊,想起来了,启君驾车怎么样?”御木忽然问。

  “那辆出租?点也没感到有什么危险。先生您还没乘过吧?”

  “没乘过。经常出去,是啊,最近拦出租车,老觉得会撞次车;东京太大,车也很多”

  “撞上了可就是最后了呀。”

  “别说不吉利的话了吧。”

  “先生,所谓最后,就是让他给捎上了的意思哟。没有点危险。”

  “是啊,也许像你说的那样,可至少感到过不安吧。”

  “先生要是坐了他的车子,他定会大大高兴的。我以为他比我还自信呢。”

  “那我在什么地方碰到了就坐他回吧。”御木真的有了这份心思,“实际上,每次坐上出租车,跑起来,我心里就会想启在什么地方也这样驾驶着车吧。常常眼睛盯着对面驶来的车里的司机看。”

  御木莫名其妙地想,家里五口加上千代子六个人当中,谁会最先在街上遇到启的车呢?

  波川夫妇留下来起吃晚饭,“是公子的欢迎会啦。”顺子说。

  “干吗这样抬举我,我实在不好意思呀。”

  “还是坐在家里,从电视里听得舒服,指挥的手势也能看得清楚。公子小姐还带来这么多礼物”

  “爸爸你也别去了,把票子成全波川吧。”弥生说。

  “这可不行。我和公子还要密谈呢”

  “那可不好。吃了饭到书房里去不就得了!还有的是时间嘛。”

  正像弥生说的那样。她也知道公子对御木说的话,没什么特别高深的话。为什么要带公子去音乐会,御木无法回答弥生,公子也像有些为难似的。

  “公子在九州变得倒漂亮了,我想带她去走走。”御木说了句,也许真是这样呢。

  “真这样的话倒挺好呀。”弥生爽朗地笑起来,瞧着公子说,“真的漂亮起来了嘛。”

  御木和公子出门时,波川送到了大门口说:

  “我到里面再坐会儿。”说完,回到茶室里去了。

  交响乐团的演奏从8点半开始,8点入场前,必须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在售票口往招待券上敲上座位号码。所以,御木8点以前就到场,大会堂前已经聚满了人。

  两人等着进场,正要上二楼,御木觉得有两个少女正看着他。大概她们从杂志上登出的照片上知道御木的吧。御木明白少女们肯定会跟在自己后面上来的。娇小的那位少女是御木喜欢的那种柔美。御木让对方认出来了,自己反而很难去看对方;他实在忍不住回头去望了眼。少女张小小的圆脸,大大的眼睛可招人疼爱了。前刘海微微垂在额上,穿了条百褶裙。看上去怕有十七八岁,副学生模样。匆匆瞥,看不仔细。

  等找到座位坐下时,少女看丢了。没有拉大幕的舞台上,他让调弄金光闪闪乐器的乐师们所吸引。御木的位子在前排角上。

  “是先生吧。”他让人叫,回过头去,原来是那娇小个子的少女走到边上来了。

  “呃?”

  “稍微偏后了点,当中的位子空着,您想去的话”

  “不,不,这儿可以。”他未加思考便说出了口。

  “是御木先生吧?”

  “是我。”

  就说了这几句话,少女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大庭广众面前,让美丽的少女唤做“先生”,御木是个腼腆的人,少女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少女单单是直率的好意,可那出现的方式,御木却很少碰到。

  “是的人吗?”

  “不像是。也是来听音乐的客人吧。”

  少女往下瞧见坐在边座上的御木,和同来的少女商量了下,来叫御木的。御木来不及问声,是少女边上的位子空着呢,还是少女打算让出自己的位子来。不用说,少女眼就看出御木是带着公子起来的。乐团演奏了海顿的交响乐,拉贝尔舞曲等四首曲子,正好个小时。说不出是华丽热闹的美国风格演奏,还是演奏技巧熟练到出神入化地步的缘故,演奏到高音区,御木常常禁不住笑出声来。九十人左右的庞大乐团,加上声音效果良好的礼堂,所以音量也相当大。

  走出大礼堂时,公子说:

  “先生在找刚才那个小姐吧。”

  “是啊。发现了,这回可得我来找她们说说话了。”

  “哇,真吓人!”

  “怎么了?虽然什么地方的什么人我可不知道,但已经不是点不认识的人了嘛。公子小姐和波川君,谁先找上谁的呢?”

  “我们是同学嘛。”

  公子站了会儿,像是从走出会堂回家的人群里找那少女似的。

  “找不见哟。比碰上启君的出租汽车还难呐。”

  “可是,那姑娘肯定辈子都记得的呀。”

  “呃,别吓说了。”御木吃了惊,赶快否定,又说,“听听你同学的故事吧,去银座找个地方坐坐吧。”

  “请我听了音乐,波川的故事已经说不出来了哟。全给忘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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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御木脑袋里丢不开音乐会上遇见的少女。

  并不是还想见见那娇小的少女,不过或许还能见到;他觉得自己让喜欢的少女叫了声,这事本身引得御木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似的。

  首先,那少女肯定正在阅读着御木的什么作品。长年累月,御木写着充满惰性的小说,可是他受到了读者的青睐,不是还连带受到人生的关照吗?他不是那种享有天赋的作家,难道不是个抓住幸运的作家吗?他应该常常自我反省,可迫于工作,他老是忘记。另外,缺乏天分这点,让工作追逼倒是很适合的。身体健康,生活有规律,家庭平安无事。

  那少女定是喜欢御木作品的读者之。可这种的读者,以如此新鲜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实在很少见。与其说御木对少女抱着亲近感,不如说他对于自己,只留下了羞耻与悔恨之心。

  从音乐会回到家时,波川已经走了。第二天,公子打来道谢的电话:

  “昨天对不起,搅了您的好事。”御木听就知道她说的定是昨天那女孩子的事。

  “真的呢。”

  “我不在的话,也许先生能再找找吧”

  “是嘲笑我吗?”

  “波川笑了通呢。说什么比起那人,弥生小姐和三枝子小姐要漂亮得多呢。我也这么想呢。”

  “这种话随便说的吗?”御木抛出个冷冷的反问,电话那头的公子不响了。“就是漂亮,不是也没什么可说三道四的嘛。”

  “是啊”公子缄口了,匆匆说了声“波川向您问好”便挂断了电话。

  姑且不说弥生,三枝子确如公子所说,比那音乐会上的少女要漂亮。大概因为她让御木家收养过段时间,御木已经看惯了她那份美了吧。有时御木会觉得她像是做了儿子的媳妇到自己家里来似的原要是没有去世,恐怕真能成就这门亲事呢。可三枝子的美与音乐会上少女的美,意思简直完全不样。那个少女只是作为个不认识的读者出现的。用来连接这个毫不关联的人的,是御木的小说。它让御木重新想起自己小说的低级庸俗性。不仅仅是御木的小说,还有许多低级庸俗的东西丑恶的东西包围着那个少女吧。假如御木的小说还算好的话,那么那少女叫了自己声,直到很久都该留下喜悦吧。

  御木的睡眠很健康,大早醒来神清气爽;尽管他觉得睡觉时精神有所增长,但他写出的东西,怎么就年年变得平凡起来了呢?平凡的停滞不前,就像御木的生活法则。平凡能够顺利通过,全都是老经验在作怪。

  当天上午,工作进展很不顺利;下午第位客人是个不认识的男人,说是让御木写副对联。御木尽管没什么兴趣,还是写好了递过去那家伙支烟抽完,站起来说:

  “稍微急了点,实在有些对不起。”

  这边当然没有挽留的意思,御木想出口闷气,结果还是忍住了没吭声。常有这种事:来客点不问别人是否有空就闯了来,回去时随便地打个招呼,什么“实在很急”“还要上别处去转转”等等,御木这边则也用“是嘛”来代替“您帮了我”之类的话;这种事老让御木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味儿,于是,这天他便没了好心情。

  对联写了,临时凑出的句子,让他自己直厌恶到心里。他觉得用古人的话或者汉语来写,说不定还好些。

  “是啊,让弥生来代笔嘛。”御木个人自言自语地说。这嘟嘟囔囔只是他时性起突发的奇想。弥生曾临摹藤原假名字帖和朗咏集,不用说是女人的手笔,当然和御木那又小又糟的字不同。用粗的毛笔蘸饱了墨,看上去绝对是男人的字。

  想到这个恶作剧,御木的坏心情忽地变好了,他赶快叫来弥生。

  “弥生,给我写百张对联怎么样?不用多说,先来百张然后,到你出嫁为止,对啊,写上两三干张放着就足够了。”御木津津有味地说。

  “两三千张?我来写?为什么?”

  “做我的代笔呀。”

  弥生脸“别胡思乱想了”的吃惊神情。

  “有什么关系嘛。我也不是将来能将墨迹流传于世的作家,活着的时候不大跟人开玩笑,死了以后,让人知道御木麻之介写的对联都是他女儿代笔的,不是挺有趣的嘛。”

  弥生可不是与父亲样喜欢这个玩笑的人。

  “那么好,署名让我自己来吧。写个‘麻’字如何?少废话,去把砚台笔墨拿来写写看嘛。”他说是说,可弥生还是脸困惑瞧着父亲没站起身来。

  御木尽管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可他从来不记日记。学生时代曾记过,和顺子结婚以后,全给烧了。为写小说而作的记录打的草稿,也在用完后立即撕毁。幸亏妻子顺子不像是要写亡夫回忆录的女人。御木书的贩卖等作者死后也就没有销路了吧。

  精神非常苦恼,遭受生活的危机,御木的作风也不能说不会发生突然的变异;但是,开始看起来就有限度的才能,加上了御木像是再也不会有什么不走运的时候到来的道路。只是妻子孩子谁也不会为御木缺乏才能而感到不安,因此,生活像是不可思议的平静。

  “今天不写就算了,怎么样,写写看嘛。用粗毛笔,写大大的汉字。”御木还在唠叨。

  这时,千代子进来报告说鹤子前来拜访。

  “呀,真少见哇。”御木和弥生对视了眼,“她会有何贵干呀。”

  “还不是为了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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