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1/2)

加入书签

  小姑娘。御木觉得原与鹤子分居,与广子同居时,他可真能受得住和三枝子离别的痛苦。

  御木从那语言,更从那声音里感觉到,即使和母亲起被撂下,三枝子还是敬慕父亲的。旦想起这些,他会产生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在代替老朋友对孩子表示父亲的爱。

  “京都的人我虽然不认识,但上年纪人结婚是上了年纪人的事,有些地方年轻的三枝子不必担心。而且,女人呐,老是幸福幸福挂在嘴上,说得过分了吧。”

  “不是那么回事。等安顿下来,再告诉你各种事情吧。我还在收拾行李呢,真够弥生她受的。”

  弥生房里传来弥生的声音,指示着家具摆放的位置。

  这个家里千代子的声音进来,再加上三枝子的声音,自己家里女儿的声音,御木的耳朵感到了新鲜的气氛。

  三枝子的声音比千代子的要低,似乎含着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三枝子离开书房后,弥生屋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御木忍不住要。顺子先过去了,靠着角上弥生的柜子坐着。六叠大小的房里,放着弥生的和服柜子西服柜子化妆台;三枝子几乎拿来相同的东西,热闹得连插足的地方也没有。两人像是商量好了,共同使用张镜台,于是三枝子的镜台拿出去,放在走廊的角落里。

  “三枝子的东西比出嫁的东西还要多。”弥生抬起头望着御木,“连父亲的书桌也搬来了,说是父亲的纪念品呢。”

  “不想卖了它吧。家庭分散了,有些东西和嫁妆不样。母亲出嫁,镜台还有各种新制的东西,让人好奇怪哟。”

  “说反了。”弥生说。

  “好气派的桑树三面镜台。”御木说。

  “对。妈妈说现在这样的东西买不到了。不是妈妈出嫁时带过来的,而是和父亲结婚以后买的。”

  御木用手赶掉了在铺席上交尾的苍蝇,只站着没坐下。

  “爸爸,三枝子像是搞错千代子了。”

  “怎么了?”御木看着弥生。

  “她问,是家里的什么人呀千代子穿着我过去的衣服嘛。那衣服三枝子还记得呢。”

  “难道不就是过去的嘛。”

  千代子穿得实在不体面,就让她穿了弥生的旧衣服。

  “千代子来了,三枝子好吃惊哟,说什么我来了是不是太麻烦了,脸的困惑。”

  在御木面前说这种话,三枝子更难为情,脸都红了。

  千代子来的时候,说自己是“落魄的亲戚”,现在看上去点点舒服起来,不仅是她穿了弥生的旧衣服的关系吧,连三枝子都错把她看成有品位的人嘛。才只有二十天的时间,像有什么光芒照到少女的身上来了,御木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即使像那梦话说的,千代子在御木家里,或者些别的什么继续让她认作没劲,但那照耀到千代子身上的光芒也许不会消失吧。看着她们收拾行李,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御木回到了书房。不会儿,三枝子来了。

  “收拾完了?”

  “不,还没呢。不用的东西都搬到走廊里去了,等几天再塞到什么地方去,今天歇歇了。”三枝子说,她稍稍改变了下姿势,“干爹,多亏您照顾。”

  “说什么话。这样的寒暄刚才听到过了。”

  “可是”

  三枝子的膝旁放着个纱巾的小包袱,她把它解开,把存折和图章拿了出来。

  “这个拜托您了。反正我先存好了钱,以后怎么办,要和御木先生商量,我妈妈也这么说。”

  “很多钱吗?打开看看行吗?”御木打开新的存折,三百五十万元,是次存入的。作为女儿的陪嫁当然是笔大数目,可原除了卖房子的钱以外还有别的遗产,未亡人分给女儿很少。看起来,鹤子没有把钱分为两份。

  “三枝子小姐,你可是小阔佬哟。把这个全存着的话,我可不太懂,让好太郎去和银行证券公司谈谈,让这钱多生点利息好吗?可你不要用吗?”

  “不,我身边还有点,没关系。不久,我也要去工作的”

  鹤子为了独生女,很久以前就另开了个新账户吧。御木不知那该有多少。

  这时,芳子来叫吃晚饭,看到了桌上的存折,像是有些吃惊似的。三枝子也感觉到了,像是不好意思朝芳子看。

  “好太郎回家了吗?”御木问芳子。

  “回来了。”

  芳子没趣地耸耸肩走开了。看到御木起身,三枝子也站起来了。

  第10章

  母亲婚礼那天,三枝子出门了,弥生在自己屋子里惴惴不安。她望着院子里松树上滴下的雨点,走进御木的书房,御木正喷着烟。

  “在工作吗?”

  “没有。在回信。”

  “三枝子母亲仪式开始时,正好雨停了。真晦气。”

  “没有什么晦气的事吧。”

  “昨天起下雨了嘛。”

  昨天开始下的雨像是停了,御木霍地站起来,打开了走廊上的玻璃窗。

  “三枝子不想去出席婚礼的,要是我的话就不去。我妈妈劝三枝子去的。今天的仪式上也许她得和母亲分别了。”

  “分是分不开的。母亲和女儿,即使母亲再婚也分不开呀。”

  “但是,精神上是种分离吧。三枝子和母亲分开,事实上到我们家来了不是?”

  “弥生啊,弥生,三枝子来我家后,你是不是有些感情用过头了?”御木说。

  弥生和三枝子近年来并没有每天见面,或是不断地来回写信的那种亲密。谁知自从和三枝子住个屋子开始,弥生就是在家里也老粘在三枝子的后面。甚至让御木觉得他因为弥生的自尊心,连自己的自尊心也像受到伤害似的,他看见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三枝子太可怜了嘛。她和母亲的关系与我不同,她们就母女两个不是。”

  “同情得过分反而会让她觉得在别人家里呆不下去哟。”

  “三枝子可没有这种事。从小就很熟悉我们两人谈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呀。小时候可是三枝子的幸福时刻。让三枝子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三枝子可是她爸爸的宝贝女儿呀。”

  她所说的小时候,就是三枝子的父母亲还生活在起的时候吧原抛下妻子和三枝子,去和广子住起后,御木要见原总往广子那儿跑,孩子时代的弥生和三枝子也就渐渐疏远了。经弥生这么说,御木眼前也浮现起往事。幼小的弥生和三枝子,她们常常自己家,原家地跑,那是多么亲密的小朋友哇。好太郎与弥生三枝子相差五六岁,所以,小时候他几乎从来不加入姊妹们的玩耍,让美丽的三枝子长长睫毛儒湿般的三枝子纠缠不过,他还会突然对三枝子动手呢。那还是三枝子上小学以前吧。天,御木把弥生和三枝子带来书房,他没有把自己的女儿,而是把三枝子抱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着,这时好太郎跑过来,二话不说就骂起来,用气枪的枪筒砸三枝子。三枝子的手腕都流出了血。御木吃了惊,真没想到好太郎会有这样的脾气。那时的伤痕也许现在还浅浅地留在三枝子的手上吧。

  “三枝子的母亲,这回要和女儿分手了,听说三枝子的东西什么也没给操办,就给做了件婚礼时穿的和服。”

  “呃?”

  御木感到意外的不是什么也没给操办,倒是对给三枝子做和服的事。弥生听错了,说:

  “小看人是吧。”

  “不,那可是善待自己的女儿呀,想让女儿出席婚礼才做的吧。”

  “就只给做件和服,不让人觉得难受吗?”

  照弥生这样的想法想下去,御木实在无法回答了。

  “那件和服,刚才穿去了。”

  “和母亲两人穿着和服,会引起喧哗吧。是件好的和服吧。”

  弥生反对三枝子出席母亲的婚礼,对她母亲给做和服也表示出反感,可是三枝子化妆穿衣时,她却和顺子两人前前后后忙个不停,御木觉得好生奇怪。

  也许是御木年龄的关系吧,他并没有把三枝子母亲的结婚,看做是左右三枝子生的打击。不久,等三枝子自己也结了婚,那么母亲的再婚也就不会成为什么问题了吧。决定三枝子生的,应该是三枝子自己呀。三枝子母亲的再婚,御木倒觉得会成为鹤子的问题,可是多少有些让人吃惊的成分。

  “就是三枝子,盼望母亲的幸福不也是好事情吗?开头弥生你就不该煽动三枝子呀,该安慰她才是。”

  “说什么煽动,听了让人讨厌。母亲改嫁虽说不是什么坏事,可是让三枝子结婚不是更干净吗?”

  “不是什么干净肮脏的事。结婚也得有机会嘛。”

  “京都的织布匠过了六十大寿了吧。”弥生说笑里夹杂着讽刺,“比以前的原,第二回的人要大十岁以上,真不像话。”

  院子里,太阳光洒落下来,濡湿的石头闪闪发着光。

  “爸爸你可是不同情三枝子的。”弥生像是很没趣地说。

  “哪有那种事。可是,今天结婚的可不是三枝子啊。”

  “真不像话。”弥生皱起眉头,“三枝子以前有过要和哥哥结婚的时候吧。怎么会没有下文了呢?”

  “这可是说不清楚的事啊。所谓没有缘分吧,对好太郎来说,三枝子太漂亮了。”御木掩饰着蒙混过去。御木从好太郎那里听来的是,同三枝子结婚的话,必须和她母亲住在起,所以不愿意,现在这话可不想告诉弥生。

  “哥哥在家里也像要避开三枝子似的呢。”

  “是嘛。”御木感到了不安,看着弥生。

  “三枝子也许故意装作不知道,可我看就看出来了。”

  “谁知道呢,三枝子觉得别扭的话,不会到我家来吧。好太郎也从没对三枝子说过想和她结婚之类的话嘛。”

  “也许三枝子会想,为什么不对她说这话呢?”

  “真这么想,她可不会来咱家的。”御木想止住弥生这么想下去,重复说了句。

  三枝子来这个家同住,现在老让弥生惋惜地感到为什么不和哥哥结婚,御木觉得飘荡着什么危险的气氛。

  “爸爸你喜欢千代子吧。”

  弥生忽然转移了话题。

  “怎么了?”

  “三枝子也说我们家不需要女佣人。爸爸的事情,三枝子也能做”

  “说有事,千代子不就是通报通报客人什么的嘛。收拾书房,以前直是弥生为我干的。”

  弥生点点头,但她老觉得不服似的,走出父亲的书房了。

  御木继续写信。是苏罗比约夫的三个对话上说的吧,什么“接受所有的来访,给所有的来信回信,寄赠来的书籍全部阅读,希望写的书评都写,义务和体会”之类的话。御木想至少尽可能给人写回信。作家常常给许多不认识的人写回信,可也有不少发疯的人给他写信。明显觉得狂人的就不给写回信。三四天次,把下午当做写信的时间。今天正好是写信的下午。

  写了十几封信时,走廊的隔扇门外面,传来三枝子的声音:

  “我回来了。”

  “啊,回来啦。来,来,快进来。”

  “好吧。”

  “不打搅你吗?”弥生也跟着进来了。

  三枝子还穿着和服,进到书房里坐下,让人眼睛亮。袖子拖到了铺席上,红红的长罩衣撒落下来,三枝子本正经地将和服捋平整,低着头。

  “你母亲怎么了?”御木问。

  “已经去了京都了。”

  “可是,听说往箱根和蒲郡绕着走”弥生说,“三枝子好漂亮吧。”

  “很漂亮。”

  “说要把这和服给卖掉。”

  “别说废话。”

  “我有些瞎起哄吧。”弥生缩着头笑了。弥生对三枝子那华贵的和服,脸上露出些不屑的神色。

  “结束得挺快嘛。”

  “鸡尾酒会式的。”三枝子回答了御木后,转向弥生,“这副打扮真讨厌哟。压得胸部连气都喘不过来。”

  “坐着也不行呀。膝盖要露出啦,弄皱的话可卖不出价钱呀。快去换衣服吧。”

  御木看见三枝子站起来,这时,千代子铁青着脸,拉开了隔扇门。

  “先生,个叫道田的人,说是要见见先生。”

  弥生霍地僵住了,三枝子千代子齐把脸对着她。

  “让他到客厅去等着。”

  “爸爸。”弥生脸色刷白地转过身来,“爸爸,你去会他吗?别去会他好哇。”

  御木没有回答弥生,“那人的样子很怪吗?”他问千代子。

  “嗯,是的。”

  千代子的回答很不清楚。

  “对你说了什么?”

  “是。”

  她让那人说了什么,看那张脸就知道。

  “三枝子,咱们不走吗?”弥生拥着三枝子的肩膀出去了。也许是想躲在三枝子的背后吧。

  千代子还坐在走廊上。

  “算了吧,我去见他。”御木站起来,跨过千代子。

  “先生。”千代子抬起头,“您可得当心”

  “呃?你让那人打了?”

  “打是没有挨打,让他说了句,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哦,有这样的事?”御木丢了句话,来到大门口。

  启右手像是搔痒似的揉搓着左手腕,慌慌张张地盯着御木:

  “先生。”

  “啊。”

  启像是激动得要命,嘴唇微微颤动,什么也说不出。

  “伤口还在疼吗?”御木问了句。

  “不,这里,那东西真讨厌。”

  “那东西”就是启所谓的“鬼”或者“幽灵”吧,御木想着,看到启病态的亢奋。

  “今天有什么事?”

  “啊。只是,想见见先生。看到您,我就在想我要说什么来着。”启哭丧着脸说。

  “是吗?啊,来吧,进来”

  “先生,刚才开门的人出来了,那个女人在您家吗?”

  “嗯,这个嘛”

  “放着那姑娘,我也没什么顾虑了。”

  “是嘛。”

  “那奇怪的举动,不就是在您门前游来荡去的姑娘吗?我好容易把她赶走了,先生做了些什么。今天到大门口,看到我,‘啊’地变了脸色。”

  “那是你以前赶过她的关系。她不是什么怪姑娘。”

  “真的吗,先生?我不想让先生家进来有病的人。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让启这样断言,御木甚至怀疑启变得病态了,弥生也有某种责任似的。

  “好了,上来说怎么样?”

  “可以吗?弥生会原谅我吗?”

  “什么原谅,不是让你进来吗?”

  “是啊。”

  “这种事算了吧。”

  他把启带向客厅,忽然想起,为了弥生,是不该让启进来。可是打开明明晃晃的电灯,又觉得启没有刚才在傍晚大门口幽暗处那么异样了。

  “你的事”御木按着自己的左腕让启看,“刚才你说有什么?”

  “啊?”

  “什么也没有嘛。不就是你让恐怖症给吓住了吗?”

  “不是那么回事呀。”启含含糊糊地回答。

  “请医生看过了吗?”

  “您说医生,是指疯人院的医生吗?”

  “不定是疯人院的医生嘛。”

  “不请他们看。”

  御木心想,为了启,该不该给他找个精神病大夫,但他没做声。御木觉得启来肯定是有什么事的,沉默会儿,兴许能让对方说出来。

  御木给启出学费,把他作为家庭的朋友,茶室书房,还有弥生的房间都可以自由通行,而到这客厅倒还是第次。可不知道启对如此招待作何感想。

  “先生。”他叫了声,正想说什么话时,三枝子端着红茶进来了。

  启“啊”地声站起来,把椅子也弄翻了。

  “不是弥生小姐呀?”

  他右手轻轻扶起椅子,启令人害怕地个踉跄。

  “没关系,你坐着吧。”

  “好。”

  启抓着刚扶起的椅背问:

  “刚才这人也是来您家的吗?”

  “她是弥生的朋友呀,你不知道吗?”

  “不,我知道这人与那人来您家是两回事吧,先生。”启越说越玄乎,“我把椅子弄倒,心脏扑扑地跳了半个小时。”

  “那么,你还是静静地歇歇好。”

  “先生,这个家里,随便地增加女人怕不成吧。”

  “什么意思?”

  “我让人割了手腕,晕了过去,也是因为那好愚蠢的女人。次失去了情绪,切都会失去了。”

  “你什么也没有失去呀。我想你不过稍微有些毛病而已。”

  这时有人来敲门。

  “喂,我说”是顺子的声音在叫。御木站起来打开门。他刚走出门,顺子赶快示意他拉上背后的门。

  “怎么了?”

  “千代子很担心。你这里,不要紧吗?”

  “不要紧。你看什么也没有嘛。”

  “千代子害怕极了,连茶也不敢端来,弥生也不去,只好叫三枝子端去了。让她稍微看看情况。三枝子也说,样子有些怪呀。”

  “怪是有些怪,可没什么危险。”

  “哇!”客厅里传来声叫喊。顺子害怕地抱住御木。

  ,/|?

  第11章

  客厅里的叫声是启发出的,他用小刀刺伤了自己的左腕。

  御木打开门时,启已经倒在地板上。御木看见了血,看来血管没有被割断。御木叫着启的名字,摇着他,“昏过去了。”御木抬起头望着顺子。

  “就这点小伤男人会晕过去吗?”

  “是啊,说是以前这儿也让人割过,也昏过去了。有绷带吗?”

  “绷带?家里有吗?”顺子总算定下心来了。

  “没有的话,漂白布白毛巾什么的都可以去拿来。再去给医生打个电话。”

  “把医生叫到家里来吗?报纸上会宣扬出去的,我不干。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紧嘛。”

  “你能不能快点。”

  “你可别叫唤哟。别让弥生听见。”顺子叮嘱了句走出了门。关上门,还特地看看门有没有关好,把门把手摇了几下。

  顺了没有被吓着,御木也安定下来了。

  还好不是割破血管般的出血。伤口也没什么大不了。御木自己的狼狈让顺子忽地冷静下来了。他往下望望启,除了那张不快的丑陋的脸,什么也没有。眼睛和嘴,说他安详吧,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