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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说性已不是性’这句话来反问朱熹,为什么不容说,又为什么不是性。朱熹答:‘不容说是因为没有性可言;不是性,是指说了之后就不可能没有气夹杂在里边。’两位先生的话我都不大懂,每次百万\小!说看到这里,便感疑虑丛生,就会有困惑,想请先生给我解释下。”

  “生之谓性”的“生”字就是“气”字,就如同说“气即是性”。气就是性。“人天生就能静”这以上就不容说的,刚说“气就是性”时,性就已偏向边了,就不是性的本来面目了。孟子认为人性本善,是从本源上说的。但性本善的开端,则必须是在气上才能寻到根儿,如果没有气也就无处可见。像恻隐之心羞恶之念辞让之德是非之辩就都是气的表征。程颐认为:“论性不论气,就不全面;论气不论性,也不明确。”这是由于做学问的人各执词,他只能这么说。如果人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性,那么气就是性,性就是气,原本是没有性和气之分的。

  【解读】

  从性本体论出发,王阳明提出性气体的思想,反对性气分二。他所谓的气,指良知的流行,气是良知流行的表现,无独立存在的地位,而从属于良知。他认为,性善是本源,即性是本源,由性发出的四端之情则是气。在他看来,性气分二是不必要的,二程如此区分性气,也是无可奈何罢了,但只要从本源上认得性为的道理,就会明白性即气,气即性。

  第三卷答陆原静书——良知学说

  陆原静就是陆澄,原静是他的字。关于陆澄其人,我们已在前面的陆澄录介绍过,这里不再赘述。答陆原静书是传习录中卷之中的重要内容,集中体现了王阳明良知学说,并以此作为其整个学说的核心思想,作于王阳明晚年的嘉靖三年1524年,当时王阳明五十三岁。

  第1章妄心与照心

  【原典】

  来书云:“下手工夫,觉此心无时宁静。妄心固动也,照心亦动也。心既恒动,则无刻暂停也。”

  是有意于求宁静,是以愈不宁静耳。夫妄心则动也,照心非动也。恒照则恒动恒静,天地之所以恒久而不久也。照心固照也,妄心亦照也。“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息”,有刻暂停,则息矣,非“至诚无息”之学矣。

  【译文】

  你信中说:“在用功的时候,感觉心中没有平静下来的时候,妄心固然在动,照心也在动。心既然是恒久运动的,那么就没有停下来的片刻。”

  这是因为你刻意追求心静,所以就越发地静不下来了。你的妄心本来就是活动的,照心本来就是不动的。良知永远处于既运动又静止的状态,天地万物因此就永远运动不止。照心的本体就是良知,妄心的本体也是良知。中庸中说:“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息。”有片刻的停息,就会死亡,就不是至诚而毫不停止地实现人心本体的学问了。

  【解读】

  在这里,王阳明首先指出了妄心与照心的区别,照心是如日般动静恒久的,妄心乃是充满主观的私欲之蔽的意动。其次指出妄心与照心不是两个心,而是个心,即心之本体良知。说文解字说“妄,乱也”“照,明也”。这两者都是佛学用语。在王阳明看来,妄心虽然也是与良知本然的心是个心,但是当恒静的良知之心生发私欲之意的时候,那就变成了妄心。

  第2章良知无起处

  【原典】

  来信云:“良知亦有起处。”云云。

  此或听之未审。良知者,心之本体,即前所谓恒照者也。心之本体,无起无不起。虽妄念之发,而良知未尝不在,但人不知存,则有时而或放耳;虽昏塞之极,而良知未尝不明,但人不知察,则有时而或蔽耳。虽有时而或放,其体实未尝不在也,存之而已耳;虽有时而或蔽,其体实未尝不明也,察之而已耳。若谓良知亦有起处,则是有时而不在也,非其本体之谓矣。

  【译文】

  你信中说:“良知也有它开始的地方。”等等。

  也许你听讲但没仔细思量。良知乃人心的本体,就是前面所讲的恒照。心的本体无所谓开始不开始。人即使生发了贪妄的念头,但此时良知也未曾泯灭,只不过是他不知道该时时存养良知,于是有时就会失去良知;人虽然有昏庸闭塞到了极点的时候,其良知未尝不是明亮的,只是人们不能体察它,有时就会被蒙蔽。虽然有时失去了它,但良知的本体并未消失,存养它就行了;虽然有时受到蒙蔽,但良知的本体仍旧光明,体察它就行了。如果说良知也有个开始的地方,那么就是认为它有时不存在,这样说良知就不为心之本体了。

  【解读】

  在孟子那里,良知本来不具有抽象的意义。王阳明把它提高到与心理异名同体的高度,说,心即理,理即良知,万物为体。宇宙万物是无始无终的,根本谈不上开端和终止,所以,良知也是没有“起处”的。

  第3章精理气

  【原典】

  来书云:“前日‘精’之论,即作圣之功否?”

  “精”之“精”以理言,“精神”之“精”以气言。理者,气之条理;气者,理之运用。无条理,则不能运用;无运用,则亦无以见其所谓条理者矣。精则精,精则明,精则,精则神,精则诚;则精,则明,则神,则诚,原非有二事也。但后世儒者之说与养生之说各滞于偏,是以不相为用。前日“精”之论,虽为原静爱养精神而发,然而作圣之功,实亦不外是矣。

  【译文】

  你信中说:“先生前段时间所提到的‘精’的论断,是不是成为圣人的功夫?”

  “精”的“精”是从理上来说的,“精神”的“精”是从气上来说的。理为气的条理,气为理的运用。没有条理就不能运用,不运用也就看不出所谓的条理来。做到了精,就可以精细,可以澄明,可以专,可以神奇,可以至诚;做到了,就可以精细,可以澄明,可以专,可以神奇,可以至诚,精与原本就不能当两件事看。但是后世儒生的学说同道家的养生的学说却各执词,不能相互促进。前些天我关于“精”的论断,虽然是针对你喜欢存养自己的精神才说的,然而对于希求成长为圣人的功夫,其实就在于此。

  【解读】

  精和原本不是两回事。但是后世儒生的学说同道家的养生的学说却各执词。不能相互促进。这里王阳明特别强调,无理即无气,而无气亦无以见理。由于阳明始终是在功夫论意旨上强调没有主体的实践就没有价值原理的呈现,因此他更多的考虑是要主张心理为性气为理气为的功夫论立场。

  第4章元神元气元精

  【原典】

  来书云:“元神元气元精,必各有寄藏发生之处。又有真阴之精真阳之气。”云云。

  夫良知也,以其妙用而言谓之神,以其流行而言谓之气,以其凝聚而言谓之精,安可形象方所求哉?真阴之精,即真阳之气之母;真阳之气,即真阴之精之父。阴根阳,阳根阴,亦非有二也。苟吾良知之说明,即凡若此类,皆可以不言而喻;不然,则如来书所云“三关七返九还”之属,尚有无穷可疑者也。

  【译文】

  你信中说:“元神元气元精定各有寄藏生发的地方。又有真阴之精,真阳之气。”等等。

  良知只有个,以它的奇妙的作用而言叫做“神”,以它的运行而言叫做“气”,以它的凝聚而言叫做“精”,怎么可以从它的形象处所方位上求得良知呢?真阴之精是真阳之气的母体;真阳之气是真阴之精的父体。阴的根是阳,阳的根是阴,阴阳也是个统的整体。假如能理解我的良知主张,那么,只要是与此类似的,都可以不言自明。如果不能,那么你信中所提到的那些三关七返九还之类,都会有无穷的疑惑。

  【解读】

  王阳明直接以良知为论究天地万物运行的原理,因此对修炼功夫中的宇宙论知识性概念如元气元精元神真阳真阴三关七返九还等都以良知流行发用注解了,即谓其为良知本体流行发用的宇宙论知识间架。

  第5章良知即是未发之中

  【原典】

  来书云:“良知,心之本体,即所谓性善也,未发之中也,寂然不动之体也,廓然大公也,何常人皆不能而必待于学邪?中也,寂也,公也,既以属心之体,则良知是矣。今验之于心,知无不良,而中寂大公实未有也,岂良知复超然于体用之外乎?”

  性无不善,故知无不良。良知即是未发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动之本体,人人之所同具者也,但不能不昏蔽于物欲,故须学以去其昏蔽,然于良知之本体,初不能有加损于毫末也。知无不良,而中寂大公未能全者,是昏蔽之未尽去,而存之未纯耳。体即良知之体,用即良知之用,宁复有超然于体用之外者乎?

  【译文】

  你信中说:“良知是心的本体,也就是所谓的‘性善’‘未发之中’‘寂然不动’的本体,就是‘廓然大公’,为什么寻常人都不明白而必须学而知之呢?中寂公,既然属于心的本体,那么就是良知了。现在在心中检验,知没有不是良的,而中寂公却没有感觉到,难道良知是超然于体用之外吗?”

  性没有不是善的,所以知就没有不良的。良知就是“未发之中”,就是“廓然大公”之本体,人人都具有。但是良知很容易被物欲所蒙蔽,所以必须通过学习去除这种蒙蔽。可是对于良知的本体,刚开始时不能有丝毫损害。知没有不良的,但中寂公没有完全呈现,是因为私欲的蒙蔽还没有被完全去除,良知的存养还不够纯正罢了。体就是良知的本体,用就是良知的运用,又怎么会有超然于体用之外的良知呢?

  【解读】

  王阳明认为,良知是天赋予人心的,人人具有的,它最初是处于本然状态的。这种本然状态的“良知”是亘万古塞宇宙廓然大公寂然不动的无善无恶的道德本体。如果能见得良知这个本体恒在,就不会只从形式上去看,也不会认为它会超然于体用之外。

  第6章理无动者

  【原典】

  来书云:“周子曰‘主静’,程子曰‘动亦定,静亦定’,先生曰‘定者心之本体’,是静定也,绝非不睹不闻无思无为之谓,必常知常存常主于理之谓也。夫常知常存常主于理,明是动也,已发也,何以谓之静?何以谓之本体?岂是‘静,定也’,又有以贯乎心之动静者邪?”

  理,无动者也。“常知常存常主于理”,即“不睹不闻无思无为”之谓也。“不睹不闻无思无为”,非槁木死灰之谓也。睹闻思为于理,而未深有所睹闻思为,即是动而未尝动也。所谓“动亦定,静亦定”,体用原者也。

  【译文】

  你信中说:“周敦颐先生主张‘主静’,程颢先生主张‘动亦定,静亦定’,先生主张‘定者,心之本体’,这里的静和定,绝非不看不听不思不做的意思。它定是指经常认知经常存养经常遵循天理。经常认知经常存养经常遵循天理,明明就是动,就不是未发之中,这还怎么能称为静呢?还怎么能称为心的本体呢?这个静定难道又贯穿到本心的动静之中了吗?”

  天理是不动的。经常认知经常存养经常遵循天理,也就是不看不听不思不做的意思。不看不听不思不做,不是形同槁木心如死灰。看听思做关键是要趋于天理,而不曾有其他的看听思做,这也就是动而未曾动。程颐先生所说的“动亦定,静亦定”,也就是指体用源。

  【解读】

  本体之念,廓然大公。非本体之念,即是私念。真正的静,指的是无私欲。所以王阳明讲“理无动者”。“体”又是“理”。懂得“体用原”的静,才能起大作用。如果不懂这个“体用原”的静,你就死在这潭死水里,不能动了。

  第7章未发与已发

  【原典】

  来书云:“此心未发之体,其在已发之前乎?其在已发之中而为之主乎?其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之体者乎?今谓心之动静者,其主有事无事而言乎?其主寂然感通而言乎?其主循理从欲而言乎?若以循理为静,从欲为动,则于所谓‘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极而静,静极而动’者,不可通矣。若以有事而感通为动,无事而寂然为静,则于所谓‘动而无动,静而无静’者,不可通矣。若谓未发在已发之先,静而生动,是至诚有息也,圣人有复也,又不可矣。若谓未发在已发之中,则不知未发已发俱当主静乎?抑未发为静而已发为动乎?抑未发已发俱无动无静乎?俱有动有静乎?幸教。”

  未发之中,即良知也,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体者也。有事无事可以言动静,而良知无分于有事无事也。寂然感通可以言动静,而良知无分于寂然感通也。动静者,所遇之时;心之本体,固无分于动静也。理无动者也,动即为欲。循理则虽酬酢万变,而未尝动也;从欲则虽槁心念,而未尝静也。“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又何疑乎?有事而感通,固可以言动,然而寂然者未尝有增也;无事而寂然,固可以言静,然而感通者未尝有减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又何疑乎?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体,则至诚有息之疑,不待解矣。

  未发在已发之中,而已发之中未尝别有未发者在;已发在未发之中,而未发之中未尝别有已发者存:是未尝无动静,而不可以动静分者也。凡观古人言语,在以意逆志而得其大旨。若必拘滞于文义,则“靡有孑遗”者,是周果无遗民也。周子“静极而动”之说,苟不善观,亦未免有病。盖其意从“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说来。太极生生之理,妙用无息,而常体不易。太极之生生,即阴阳之生生。就其生生之中,指其妙用无息者而谓之动,谓之阳之生,非谓动而后生阳也;就其生生之中,指其常体不易者而谓之静,谓之阴之生,非谓静而后生阴也。若果静而后生阴,动而后生阳,则是阴阳动静,截然各自为物矣。阴阳气也,气屈伸而为阴阳;动静理也,理隐显而为动静。

  春夏可以为阳为动,而未尝无阴与静也;秋冬可以为阴为静,而未尝无阳与动也。春夏此不息,秋冬此不息,皆可谓之阳谓之动也。春夏此常体,秋冬此常体,皆可谓之阴谓之静也。自元会运世岁月日时以至刻秒忽微,莫不皆然。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在知道者默而识之,非可以言语穷也。若只牵文泥句,比拟仿像,则所谓心从法华转,非是转法华矣。

  【译文】

  你信中说:“人心未发的本体,具体是指在‘已发’之前呢?还是在‘已发’之中并主宰着‘已发’呢?或者是‘未发’‘已发’不分前后内外而浑然体呢?现在谈论心是动或是静,主要是从有事无事来说的,还是从寂然不动感应相通上来说的呢?或者是从遵循天理顺从欲望上来说的呢?如果说循理就是静,从欲就是动,那么所谓的‘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极而静,静极而动’就说不通了。如果有事感应相通为动,无事寂然不动为静,那么对于所谓的‘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就说不通了。如果说‘未发’在‘已发’之前,静而产生动,那么,至诚就要停息,圣人也需要复性了。这样说也不对。如果说‘未发’在‘已发’之中,那么不知道‘未发’‘已发’都主静呢?还是‘未发’主静,而‘已发’主动呢?或是‘未发’‘已发’既不是动也不是静?还是它们既是动也是静?请先生指教。”

  “未发之中”就是良知,良知是没有前后内外之分的,是浑然体的。有事无事可以用动静来说,而良知不能分有事无事。寂然不动感应相通你可以说它是动也可以说是静,而良知是不分寂然时或是感通时才有的。动静只是描述了人所遭遇那刻的状态,心的本体原本就没有动静之分。天理是静止不动的,如果动了就是私欲。遵循天理就算是酬酢万变,心也是不动的;顺从私欲即使心中只有丝杂念也不是静。“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又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有事而感应相通固然可以说是动,但是寂然也未尝有丝毫增长啊!无事而寂然不动固然可以说是静,但是感通也未尝有丝毫减少啊!“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良知无前后内外之别而浑然体,那么对于至诚有息的疑惑就不用再解释了。

  “未发”在“已发”之中,但“已发”之中未尝另有“未发”存在;“已发”在“未发”之中,但“未发”之中未尝另有“已发”存在。心未尝没有动与静的状态,而是不能事先分什么时候是动什么时候是静的状态。凡是看古人的言论,关键在于用心猜测古人的心思从而理解其主旨,如果只是死扣表面字义,那么“靡有孑遗”就是周朝果真没有遗民的意思了。周敦颐先生的“静极而动”的学说,如果你不善于观察,未免会出现理解错误。这是因为他的意思是从“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上来说的。太极的生生不息之理,妙用无穷,但其本体是永恒不变的。太极的生生不息其实就是阴与阳的不停转换。在这生生不息的过程中,就其妙用无穷而言就是动,就是阳的产生,并非运动之后才产生阳;在这生生不息的过程中,就其本体永恒不变而言就是静,就是阴的产生,并非静止之后才产生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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