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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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象】

  “嗬咦,嗬嗬!”尖锐凄厉的声音从那被捆住了手脚的俘虏口中传来,我以为他在哭,看那一脸挤出来的褶子才明白他原来是在笑,而且是嘲笑。“愚蠢的,中国人……”他道,“你们,你们,这是在暴殄天物!”

  “这是,恩赐,这是……”他断断续续的表达着,情绪相当激动,“这是人类的,希望!”

  还‘恩赐’……还‘希望’……他指的不仅仅是这本日记吧……我蹙眉,难道是说这个地底工事?这里有什么玄机?或者,他指的是这个地底工事修建的原因——这是最让我疑惑的地方。

  依据信封上标明的日期,昭和17年,即公元1942年。那时是二战中期,日本全线出击,除了中国战场,还向荷兰宣战、入侵东南亚若干国家等,动作良多,且在六月遭遇太平洋滑铁卢——中途岛战役,损失了四艘航空母舰,败象已露!在如此紧要关头,日本人不加强战场投入而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在中朝边境修建这样一个地底工事,为了什么?

  为了人类的希望?

  我笑了……

  彼时的日本人哪有这么伟大的情?把‘人类’两个字换成‘大日本帝国’或者‘大和民族’还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笑给了俘虏错觉,他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充满希冀的看着我,说,“这样吧,你们,放我,走……我给你们,钱……很多的,钱……”说完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日记本,归我……我,再给你们,钱……更多的,钱……”

  我冷冷看着他,不语。

  大概我的沉默加重了误会,亦或者还是妄图做困兽犹斗,俘虏冲我咧嘴笑着,再度诱惑道,“你们,中国人,呃,中国,不好!你们,去日本吧!我的政府,会,提供政治避难给,你们……”

  宁晖在他跟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许久,直看得他不自在起来,这才发问,“钱的事,好说。避难什么的,也好说。你还是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吧。”

  只犹豫了一小会,俘虏便合作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建一,我叫建一,长藤四郎,是我的父亲,长藤忠雄,是我的祖父……”

  关于他们的关系,我早已有想法,与事实倒也差不了多少,但其他信息,尤其是他来此的目的以及这里究竟有什么,该怎样才能离开这里等等,任凭宁晖怎样劝诱,长藤建一就是坚持不肯吐露分毫。

  “宁队,不用逼问他了,”在一旁袖手旁观的古蓓薇终于忍不住发了话,“我想,你想知道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在日记本里。”

  我心有戚戚的点点头,目光落在古蓓薇怀抱里的那本日记,有些可惜自己不会日语,而且古蓓薇也不大可能一页一页翻译给我们听。

  “我先找找看我们该怎么出去,”古蓓薇续道,“其他的事情,等我们回去了再慢慢研究。”

  ~

  接下来许久的时间里,古蓓薇都在钻研那本日记。里头记载的内容除了文字以外,还有不少公式,甚至有密码,所以古蓓薇看得很慢,很慢……两个多小时后,头灯电池耗尽了,她才刚刚看完四五页……

  我拧亮手电,递给古蓓薇,她头也不抬的接过,咕哝着道谢。一瞥间,我看见页中多次出现‘明日の光’这四个字。我忽然觉得迷惑,上次来,古蓓薇并没有看过这本日记,而且一路以来她的言行都表示出她对这里所知有限,那么,为什么她要用‘明日之光’来命名我们此行任务呢?

  想了一想,未果,索不想。

  那个叫长藤建一的俘虏痴心不改的开始继续唧唧歪歪劝说我们投诚,见没人搭理他,于是阳怪气的用半通不通的中文嘲讽古蓓薇说她不可能看懂,说他爷爷写这本日记时用了很多只有他们长藤家族的人才知道的密码等等等。古蓓薇起初没搭理他,几句过后便好脾气的和他说着话,初用中文,渐渐的变作日文。不知道古蓓薇说了什么,长藤建一显得有些狂暴起来,话说得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凶,凶到最后,古蓓薇扶额叹气,干脆低头继续读日记。

  长藤建一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为了防止影响古蓓薇思路,宁晖吩咐我把他的嘴堵起来。我没找着趁手的东西,索把那面膏药旗扯了一块下,连着他亲爱的爷爷的名讳,揉成一团塞进长藤建一的嘴里。

  之后,我替宁晖看了一下他的腿伤。

  他的伤比我想象的严重许多,整只右膝盖已经肿了起来,几乎弯曲不得。我有些着急,要是有冰就好了,现在急需给他的膝盖做一个冰敷。洞外倒是一片冰天雪地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只有用绷带将他的膝盖缠住。

  “疼么?”我问,问完又觉得自己纯属多余,怎么会不疼?

  “还行。”他答。

  为了节约电池,我们都没有使用手电,就借着古蓓薇苦读日记本漏出的那一点儿光,我看见宁晖晶亮的双眸。眸海深邃,似有点点烁烁星光倒影。

  一怔,旋即明白,那是手电光的映。

  上次这样与他近距离对视时,还是在衣冠冢,借由他的眸子,我逃过长藤建一的偷袭。眼前似乎闪过那带着血迹的枪托,还有水中那具尸体……

  自从进入石室后,神便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我竟然将打探朱投的下落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可是,一回忆便能得到定论的是,里外两间石室中,都没有朱投出没的痕迹。我不由喃喃问道,“朱投呢,他到底是死时活?他现在在哪?”

  宁晖闻言沉思,眼帘微垂着,长睫毛轻颤。俄而眉一挑,他望向我,道,“我出,你在这里守着。”

  我看了看他的膝盖,坚决摇头,“你现在不宜运动,还是我出去吧。”说着,心中升起些微茫然,该从哪里开始寻找呢?

  “不用,”宁晖拒绝,“我就在外头那间房间里看看。”跟着便用之前长藤建一用来攻击他的断木当做拐杖,撑着站了起来。我想去搀扶,他冲我摆了摆手。

  我目送着宁晖,看着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握着手电筒有些步履蹒跚的离开,忍不住跟上几步,靠在门框看着他。

  宁晖来到外室,先扫视周遭,然后慢慢走到屋角那前队考察队的遗骸边,半蹲下来。受伤的那只脚无法弯曲,他的重心几乎全部放在左腿上,看上去姿势有些滑稽。一会儿后,他撑着木直起身来,开始在房间内踱步子。慢慢的将整个室内走了个遍,最后停在通往密道的那个圆盖机关前。

  他若有所思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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