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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方正被“啪”的一巴掌打得一个踞蹶,立刻又在方博华面前站好。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跟那个下三滥的女人一样,唯利是图。方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你姐姐。”

  方正低着头,只能看见两颊綳得紧紧的肌,“爸爸对不起”

  方博华还欲动手,却被人从后面抓住的手腕。方李美琪是方甄源的母亲。

  “博华,这事儿赖不到阿正头上。谁家公子哥没有这么点毛病,甄源要嫁过去这是必要的心理准备,阿正,你先下去吧。”

  方正轻轻低头,退了两步,转身下楼去了。

  “少爷好。”

  佣人们不敢抬头,方正脸上有太清晰不过的掌印。

  他把车从车库开出来,一踩油门就飞驰出了方家大门。

  扬城洋海的风还是那么的自由,方正双手撑在栏杆上。车里有昨天他才从记者手里买到的资料和照片。

  照片里的武真其搂着一个细腰长腿的男人进出本城最大的酒店,还有两个人接吻拥抱投影在窗帘上的人影。

  本来放在房间里的,哪里知道被路过房间的方博华看见了。

  方正脸,狠狠揉搓了两下,还是疼。

  正蓝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他的再低调不过的商务宝马后面。武真其从车上下来。走近了,看见方正脸上的掌印。

  武真其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点了一个烟,又递给方正一。武真其用自己烟头给方正过火。

  两个人沉默着直到抽完,武真其说:“阿正,我下次换个别家酒店。”

  方正站到武真其面前去,武真其很真诚的看着他。

  方正一记左勾拳,武真其实实在在的受了下来。

  “对不起,阿正。”

  方正开车门欲走,武真其拦住他,方正拂开他的手:“真其,梅洛跟丢了,我们的人没法接近他,你用其他道上的人看看。这个梅洛,咱们以前是小瞧他了。”

  “我明白的。”

  “你总说你明白,我不知道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样的人,老头子不死始终是做不得主的,你要是把他抓回来就趁早,你想一个妻一个妾,只要方甄源没意见,哪个敢说你什么。不过如今,怕是没那么容易。不管怎么样,做兄弟的是支持你的,今天这一巴掌不算什么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宝其最近的“蓝天大厦”工程,我希望能给富春集团通融通融。”

  武真其低头笑了笑,知道今天的确是他对不住方正。

  “阿正,宝其是咱们俩的心血,你也是宝其的老板嘛,你拿主意我还能不放心怎么会中意这个富春呢?”

  方正拍拍武真其的肩膀,“富春近两年一直跟我家那个老棺材抢生意,很有潜力,碰巧上个星期的part,我见着了富春集团的千金”

  武真其会意的笑起来,“行啊,小子!”

  2011这个年份跟武真其八字不合又是单春,方甄源跟武真其的婚期定在了有双春的2012年2月22号。

  武真其在洗手间对此嗤之以鼻,当然谁也没看见。他开始着手准备将宝其的总部迁到京城去,武老太爷暂时还没有退位让贤的意思,家族的生意基本还是老太爷大权独揽。武老太爷曾经想让武真其把宝其纳到自家旗下来。

  武真其拒绝了,宝其是他的立之本,他不知道为什么武家只有他一个男孙,而且宝其的发展充分可以证明他的实力,可是武老太爷到这个岁数还是不肯罢手。前人的话是有道理的,金钱权利欲望,就像毒,像瘾,无论亲子兄弟,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轻易松手的。总要拽着最关键的那线。

  金字塔最顶层的人,每一个人都是靠手里的线活着。

  梅洛需要一个安身之地。

  民主平等只是一个阶级颠覆另一个阶级的宣言。

  强迫所有人的灵魂的社会,付出必有回报只是挂在小学课堂的装饰画。

  不知道从哪里来,可是必须要知道往哪里去。

  无论黑天白夜,首都永远纷乱繁华。街道依旧喧嚣。梅洛在深夜陡然睁开双眼,他睡在床的右边,一米八的床,“靠边睡”已经变成很难更改的习惯。这个习惯每次都会引起他对武真其的愤恨。

  满身虚汗,噩梦睁开眼却已忘的七七八八。

  想要起床喝杯水,书房却还亮着灯。

  梅洛揉揉眼走过去:“你怎么还在玩儿”

  宋启迪的手在键盘上翻飞,抬头邪邪的一笑:“怎么,梅老师睡到半夜想我了?”

  梅洛不答腔,想起这几个礼拜来的荒唐,有点脸红。转身出去倒水。

  走了两步,宋启迪就从后面抱上来,青色的一圈胡渣在梅洛脸颊边蹭来蹭去。

  “梅老师是哪里人?”

  “孤儿”

  宋启迪浅浅的亲了一口:“怎么来北京的?”

  “火车啊。”

  宋启迪没说话。

  “从扬城,坐火车,来的北京。”

  宋启迪松开了手,扳着梅洛的肩膀使他与自己面对面,又退了两步,抱着肩膀看着梅洛。

  梅洛又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道:

  “从扬城,打长途车,逃来的北京。”

  宋启迪笑了,笑的像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

  他拍拍梅洛的肩膀“我相信梅老师这个无论大事小事,随口就扯谎的毛病,以后一定会有所改善。”

  梅洛看着他,抬抬眉毛,转身走去厨房。

  只是喝杯水而已,却听见书房传来宋启迪听上去很疲惫的声音:“我饿了!”

  9

  掀锅倒油。

  一刻钟之后梅洛叫宋启迪出来吃炒饭。

  “麻烦老师端过来。”

  梅洛在站在客厅的餐桌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无声的冷笑数声,又做了几个深呼吸。

  进了书房,梅洛把炒饭不轻不重往桌上一放。

  “你的饭”

  梅洛有点接受不能。

  整个屏幕上是红红绿绿的起伏线。

  宋启迪居然是个盘手。

  “梅老师不用惊讶,停止你脑袋里夸张的,无上限的想象,本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指这个赚点零花钱,就是弄这个,本少爷已经掉了不少头发。”

  梅洛收回盯住屏幕的视线,眨巴了两眼看着宋启迪:“那你干嘛要投靠我?”

  宋启迪瘪瘪嘴,放下手里的筷子,十指交叉,正襟危坐,无比虔诚的看着梅洛。

  “我对梅老师,一见钟情。”

  梅洛愣了一会儿,这算是被友表白么?不过这不是重要的。

  他指指电脑屏幕,“你能跟我解释解释这些线么?”

  腊月二十二的时候,梅洛在家做年前除尘。爬高攀低,一分一寸的地方都不漏过。宋启迪2个小时内被迫从书房转移到客厅,又从客厅转移到房间,再从房间转移到书房。

  当他捧着笔记本站在书房门口,梅洛正站在椅子上的吃力的踮着脚高举双手擦着那盏琉璃吊灯,天蓝色的针织衫因为姿势的关系下摆处露出小半截腰。

  宋启迪玩味的看着梅洛,顺手向开关处,“啪”的一声,灯亮了。梅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睁不开眼。宋启迪却把这个已经而立之年的大叔脸上的茸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原来梅洛的内眼睑旁还有一颗咖啡色的小痣。

  “你干什么?”梅洛埋怨的问。

  宋启迪从梅洛的脸上又转移到腰上,再从腰上又扫描到脸上:“你没感觉到我很不高兴么,你乒乒乓乓的从早上一直弄到现在,你打扰到我的工作了。”

  梅洛从椅子上下来,把手里的抹布扔到桌上:

  “快过年了,所以要彻底打扫一次,过了日子再打扫就不吉利了,当然,你们这些大少爷就算活到六十岁也没必要了解这些。可是作为这间房子的主人,你的房东,我什么时候大扫除没必要跟你汇报吧。当初你搬进来的时候,只说明做饭,洗衣服,保证你网络通畅而已。你要是有意见,你就打电话给你妈,我想她正等你回家吃饭。”

  梅洛说完端着水盆从宋启迪身边走过的时候,面目僵硬甚至沉。宋启迪莫名其妙的被讽刺教训了一通,按他平时在学习在家里的脾气早就化身食人魔扑上去拳打脚踢外带骂爹娘不把对方十八代祖宗拿出来强奸侮辱一遍不算完。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宋启迪揉着口坐回书桌前,纳闷自己竟是一丝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反而闷起来。

  直觉告诉他,梅洛那个软柿子骂的人不是他,而是通过他在影某个人。

  突然笑出来,这个梅老师是个有意思的,他在扬城得罪了什么人才逃来北京的呢,斯斯文文的样子,力气也就那么点,脑子还不错但是绝不会是犯罪分子,要不不可能想去参加明年的国考。也不太会是被道上追杀的对象,想做官,那明明是对人生寄予极大的期望,想获取名利地位想拥有一切的野心欲望。

  宋启迪抬起左手用拇指又了嘴角,早上的味道似乎到现在还在。

  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

  宋启迪走到客厅看了看,梅洛大概下楼买对联、中国结、福字之类的东西了。

  虽然十有八九过两天就会有人找过来,但是宋启迪还是想再迟一些。

  或许,跟宋建平说他想请一个私人家教。

  2010年腊月的时候,宋建平要把考大学本没有希望的闹闹送出国。

  我不屑的问他:

  “你儿子上大学还要考试吗?”

  宋建平摆弄着茶几上的茶具,自斟自饮了一杯,“出去见识见识总归是好的。”

  我不说话,反正宋建平自有注意,他那个儿子也不是善茬儿,最好父子反目,家庭革命,最近的生活真是太他妈没有激情了。

  晚饭的时候,宋建平在饭桌上跟宋启迪提出送他去英国的打算。

  “我不去,干什么要出国,我就要在国内上大学。”宋启迪一脸戒备的激烈反对。

  宋建平拿过桌上的餐巾抹抹嘴,摆出一副参加人大代表大会的姿态。

  “闹闹,国内的大学,你考不上去的。”

  宋启迪见状也放下碗筷,“别逗了爸,你是谁,我是谁,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默默在桌尾扒饭,尽量减低存在度。

  吵起来,吵起来,宋启迪掀桌子,掀桌子我内心深处默默为宋启迪呐喊助威。

  宋建平深吸一口气,似乎有点疲惫,他脱下金丝边的眼镜按了按鼻梁:“已经在帮你联系那边的学校了,过了年,就过去吧。”

  宋启迪急了,音量也越拔越高:“我不同意,我不去,你讲不讲人权”

  宋建平明显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再听,几步走到客厅把网络电视又切换过来调到中央一台,开始关注新闻联播。

  得,这顿饭又得我洗碗了。宋启迪你也太孬了。我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收拾碗筷。

  “收什么收啊,你他妈瞎了,本少爷吃完了嘛你就收。”宋启迪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汤勺就往地上摔。

  我顿时血冲天灵盖,德国麦森的瓷啊,一整套的啊,摔了一个,一套都不好用了啊。

  “你有病啊,感情这碗碗筷筷的不要你买是不是,你摔给谁看啊!”

  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小子明显是不敢跟宋建平撒气,找我当出气筒了。

  “屈小易,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撺掇我爸把我送出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你就是一给我爸暖脚的,你真当你是大爷了你。”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我撺掇的,你最好早点死出去,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一暖脚的,真是难为你天天吃我这个暖脚的做的饭。”

  宋启迪扑上来就是一拳。

  “靠,你妈!”我刚要回手,宋建平就重重的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我拳头都贴着宋启迪的鼻梁了,想想又放了下来。宋启迪昂着头轻蔑的看着我。

  我去阳台拿过扫帚簸箕处理地上的碎瓷片,心里郁闷的要死,看戏不成蚀把米。

  宋启迪蹟拉着拖鞋上楼去了。

  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的时候,宋建平向我招招手:“小易,你过来。”

  我不睬他。嘴角隐隐作痛。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喊:“小易,过来。”

  我手上沾着水,就这么一步一滴的走过去。

  他一把把我拽到沙发上,“小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看人家父子反目是不道德的”

  我已经习惯他的道貌岸然伪君子嘴脸了。你们看,他一边说还一边扯我裤子。

  “小易,做人要厚道”

  简直放屁!放然我只敢在心里默默叫嚣。

  宋建平进来的时候,我把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抱住他,满手湿哒哒的自来水冷的要死,正好用他的背给我捂热了。

  宋建平被我的手冷的一惊,然后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更深入。手也伸到我下面不住的揉捏。

  我依依呀呀的享受起来。

  完事之后,我捞起裤子不住的摇头。

  “你摇头干什么?”宋建平餍足之后的音调别有一番磁。

  我回头望向宋建平:“建平,上次那什么公司的董事长送了两条鹿鞭,我知道一土方,给你弄成酒喝吧!”

  10

  梅洛买了一个很大的中国结,买了几张倒福,出了家乐福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他已经十多年没听过的称呼。

  “小垃圾!”

  这一声不大,语调也很平仄。

  可梅洛往人群里看了几眼,就扔掉了手里的东西,没命的往人流多的地方跑。

  是武真其。

  那个人目光深邃的站在人群里,梅洛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想干脆束手就擒。

  但是不可以。

  武真其恨死了他。

  再也不要回去那样的日子,再不要依附于某人的人生而生活。

  不要被呼来喝去,不要被强迫去自己不喜欢的地方。不要每天只能在武真其的成就里仰望无法企及的人生。

  不能被抓到,自己在他眼里本就不值一提,还没有足够强大,要怎么样才能摆脱原来以为会幸福却一天天变得厌恶透顶的生活。

  武真其,别再追了,我真的不要爱你了。

  梅洛穷途末路,被逼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有卖老北京糖葫芦的摊贩走过,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可能是被追债的年轻人而路见不平。

  十几个人,一色儿的黑西服,黑皮鞋。一辆白色的大奔停在巷子口,车头太宽,开不进来。梅洛突然觉得很好笑。

  保镖走过去开车门,武真其并不下车,只转过头冷冷的瞥了一眼又目视前方。

  “捆起来,带走。”

  梅洛像最终得到审判结果的死刑犯一样无力的闭了闭眼,由着两个黑衣人把他的手臂扭到身后又推搡着他想把他赛进后备箱。

  “弄前面来吧。”武真其口气有点不耐烦。

  保镖们很尽责,又从另一辆车子里拿过绳子把梅洛的两条腿捆好。

  大奔的后座很宽敞,梅洛被横放在座位上旁边还坐着武真其竟也一点不觉得拥挤。

  “别这么看着我,梅洛,我正在尽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想把你的一块块咬下来的冲动。你不想在半路上就被抛尸的话,就把你那双蒙蔽了我五年的眼珠子用你的眼皮盖起来。”

  话说到最后,武真其已经咬牙切齿。

  梅洛身为砧板上的倒也识相,乖乖闭眼,等待目的地。

  大概半小时后,武真其解开梅洛脚上的束缚,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从车里提出来。

  这是一座外表装修的很复古内里却很洋气的小四合院。

  “这个院子四周都有人守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好好谈一谈。”

  武真其解开梅洛,一字一句却向索命的符咒一样被吹进梅洛的耳朵里。

  “真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让我走吧。”

  “这由不得你。”

  武真其推开四合院的大门,保镖们压着梅洛把梅洛狠狠推了个踞蹶。

  小四合院有个小小的会客厅,里面的布置很温暖,米黄色的真皮沙发,黄花梨的茶几,还有天花上的水晶灯,这是中西结合的混搭装饰。

  “喜欢吗?”

  梅洛没有说话。

  武真其坐在了沙发上。

  “我特意去了一趟边城你出身的那个小镇,真是穷啊,连路都没有,我去之前还下了几场雨,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着烂泥地,车子都开不进去,没想到你在那个穷乡僻壤名气倒是不小。我的人随便拦了一个路人甲,在路边的杂货店买了一箱啤酒就全问出来了。”

  武真其继续道:“从我们认识那天起,你就没有跟我说过实话,梅洛,你从未回过家乡,那里的人却一直对你这个小镇上唯一考上大学的小垃圾津津乐道呢!”

  梅洛平复了一下内里翻腾的情绪:“我的确是个孤儿,我没有骗你。”

  武真其笑笑:“不不,你知道么,梅洛,我还去了你念书的小学,中学,我还拜访了你的老师,在那个小镇我看见了另一个你,过去的真实的你。是你的语文老师讲给我听的,你总是弯着腰,低着头,经常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等在校门口,冬天没有围巾没有手套,作业本上会经常出现因为裂开的冻疮而滴落的血渍。你还经常哭,不过每天放学会有一个垃圾婆路过学校跟你一起回家你的课桌和课椅永远是最脏的,你的老师说从没看见你说过干净的衣服有一年夏天你的身上的虱子传染了全班,为此你们班没有得到当月流动红旗,你成为全班的公敌。赢得了小垃圾的名号。从来没有人跟你交朋友,中学的时候也从没有女生跟你说过话。”

  “你只了解到这些吗,应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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