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二十八章,重逢。(君心如故,苍天何负?)1万2大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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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一场大雨降临,洗刷了地上的血迹,北宫晟披着披风静静的站在走廊,负手望着深邃的雨帘。

  雨悴声声打芭蕉,心寒怜怜如天泣。

  青芙瞧了瞧,缓缓走到北宫晟身侧,望着雨帘淡淡道:“小姐喜欢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将军府开始。她身体微寒,不能受凉,从你将她抱回屋子的那刻起,她就喜欢你了。”

  北宫晟闻言微怔。

  青萝淡笑着趴在走廊的扶手上继续道:“小姐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没有。她是纳兰家嫡女,老爷没有儿子,从小便将她当儿子养。町”

  “她讨厌虚伪,讨厌男权,从小到大,她受过无数白眼,她那么努力只是想证明女人不比男人差,可惜世事总是将她一步步推入绝境。”

  “哪个女孩子在这个年龄会没嫁人?她在等,她想等一个真正懂她的人出现,世人都说她是被退婚十七次的笑话,可实际上,每一次的婚都是她先退掉的。”

  “宁缺毋滥吧,她宁愿一辈子一个人,也不想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她要的不多,只有尊重,信任,平等。她要的是一种完全的心安。谟”

  青芙顿了顿,朝北宫晟灿然一笑。“结果你出现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她就是止不住的喜欢上了你。”

  “你对她的霸道,对她的认真,对她的温柔,最重要,你对她的尊重,在迅速瓦解着她十八年的伪装,不得不说,叶云五年没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雨声急促,一院萧瑟。

  青芙伸出手,玩着房檐落下的水珠,见北宫晟依旧不说话,便继续絮絮叨叨道:“我猜,如果不是这件事的话,只要你能跟小姐认真的表白心迹,哪怕是流浪,她应该天涯海角都愿意随你去的。”

  “你看她平时挺凶的,其实她特心软,小时候二小姐跟小姐感情特别好,因为小姐救了我,我天天粘着小姐,二小姐生气便将我一把推倒了水里,结果我差点淹死。小姐为了那件事狠狠打了二小姐。”

  “二小姐气哭也跳到了水里,重伤寒脑炎,差点没命,昏迷了整整八天。小姐就不眠不休的守了她八天。”

  “二小姐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赵姨娘给说了些什么,小姐去了一次,就再也没去过了。”

  “哎,说了这么多,连个话都不回。”青芙拍拍手中的水,欲转身离开。

  “你伪装也蛮久的。”北宫晟终于有了反应,黑眸一闪,淡笑的看向青芙。

  青芙一怔,随即会然,清亮的大眼中满是聪慧的精光,笑道:“小姐这么聪明的女人,身边怎么会有笨蛋?只不过她承受的太多了,青萝已经顺着她的心意做的太多,我若不唱唱反调,逗逗她。我怕她有天忘了她还是个会笑会闹的小女人,我怕她在这个洪流中渐渐迷失方向。”

  “我……怕她心中除了责任与付出,再无自我。她爱纳兰家,爱南通这个几十万顷的土地,爱这里的风,这里的雨。纳兰家这五年的风光,南通这五年的安宁,全是小姐暗中操作,从边防的安宁到市贸的繁华,都是她在一点点做。她的使命是守候。”

  守候吗?北宫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深邃的目光凝望着雨中的虚无。

  见晟王爷神色淡薄,青芙得意的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拐了话题。“还真以为我每次都是好运气啊?其实我瞒的挺好的,小姐从未发现过,神仙哥哥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哟。”

  北宫晟抿嘴淡笑,假意微皱眉头道:“为什么给我起这么难听的称号?”

  “哪有难听!”青芙不满抗议,撮撮小手笑道:“因为你就是神仙哥哥啊,拯救我家小姐的神仙。”

  北宫晟以手握拳低低淡笑,胸中的浊气吐出来些。

  低咳的声音让青芙眼眸转了转,笑道:“我进青萝醒了没,你自己呆着吧。”

  北宫晟微微颔首。

  青芙转身推开远处的一道亮着烛火的阁门,进门前转头又吼一句:“早点生个小小姐,小姐太不听话了,我要从小小姐开始重新教育。”

  北宫晟唇角开出两璇梨涡,点点头。

  待她进去后,他重新望向雨帘,袖袍中一张字条被他攥出薄汗,紧紧的揉捏在手心。

  岁月不欺,还君之聘。

  君心如故,苍天何负?

  湿凉的冷气窜进他的肺中,他压住胸膛咳嗽几声,将身上的披风一扔,步入雨中,折过一截竹篾,赫赫的剑声传来,带着无数被打飞的水花,在雨帘中尽情释放着他的悔恨。

  他从没悔过,可这一刻,他好后悔。后悔岁月的捉弄,后悔时间的速跑。

  他不怪江风,是他自己没做好,如果做的更好些,没有荣升的地位,没有那突如其来的孩子,她会等他的。

  他没有骗她,可现实就是如此,他隐隐猜到了那日不是幻听,可能她当时就坠倒在他的身边,而他却没有发现,任由她伤心离开。

  稀世的剑法凌凌耍出,那是那天他教她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精妙绝伦,可再也耍不出当日悠然的心境,轻悦的剑锋。

  月白的身影被淋的浸透,本就虚空的身体经过这几日的厮杀本就不剩多少心力,此刻更觉得虚无缥缈,而这一动,身上的血迹渐渐溢出,在月白色的衣衫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花。

  伤口很多,血花也很多,萧赫的杀手团队整整十四波,追了他七天,他要来南通,只能选最近路走,明知道前方有新的杀手等着他,可他别无他法,只能一沿着这条路一无所顾的走下去。

  有好几次,他都心力不支,想到她,他只能随意包扎继续上路。

  鸣翠山的时候,皇兄跟他的暗卫基本上都重伤无法再继续前进,那一波杀手有三十人,那一刻,他以为他此生要葬生南北交接的那座青山,那一刻,他人生再次感到了绝望,是继梦中母亲抛弃浑身是血的他转身离开的那种绝望。

  后来是江淮带人及时赶到,救下了命悬一线的他。

  阁内,江淮拍了拍江风的肩膀,轻叹一口气。

  “你跟了他二十年,也该知道他想要什么的。”

  江风眼角泪痕未干,紧攥了攥拳头又无力松开,转身离开。“我青萝。”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救好青萝,那个倔强的,该死的,找死的女人,否则,青萝死在王爷面前,只怕纳兰小姐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王爷吧。

  而他又怎能原谅自己?她淡笑。“主仆俩都一个德行。”

  那抹淡笑的轻嗔让他晃神。

  “王爷!”江淮突然大吼,急忙冲出去。

  江风诧异回头,瞬间怔愣。

  院落中,那个从未允许自己倒下的男人,晃了晃身子坠入雨中,将地上的水滩溅起大片凌落的水花,再也没有起来。

  一院雨声潇潇,与清风缠绵,低低呜咽。

  另一侧的某一处,纳兰芮雪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雨帘,想起第一次与他雨中相见,他满眼的冷冽,他们打斗,交手,她差点拿了他的命。

  他却将她横抱进屋内,细心的给她褪去衣衫,那一天,她的生命中突然走进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看光她身子的男人,一个不愿她着凉的男人。

  也许从那一刻起,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或许有很多女人,可他只是她唯一的男人。

  第二次雨中相见,他与她爹斗得难分难舍,在大雨磅礴的瞬间,他无视到来的危险,将她抱至屋檐下,他满眼温柔,她震撼。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爱上了这个愿意呵护她,不让她受半分风雨的男人。

  今夜雨又下了,可他又在哪里?

  她一步步走入雨中,任由雨打湿她的面容,眼角清冷缓缓滑过。

  只有在雨中,她才能肆无忌惮的流出憋了几天的眼泪,与冷冽的雨杂糅飞过,袖剑飞出,她如雨蝶飞舞在这个淋湿的夜。

  急促的水花伴随着灵动的身影将雨帘打入千万道横流,天空倾倒,风雨肆虐,她全身湿透,这才看到她消瘦到几乎只剩骨架的身体。

  削尖的下巴更显得眼睛大的深邃,轻颤的睫毛滚动着雨珠,她的招式越舞越快,犹如疾驰的旋风,这一刻,她不想再去想其他。

  以前她害怕寒冷,这一次,她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最冷的不是凛冽的风雨,而是那漫天的雪,冰冷到心里的——雪。

  只随心而欲的舞着袖剑,惊世的剑法让阁内一人眼眸怔大。

  这该是怎样的武功?有山崩海啸的杀气,有行云流水的剑光,有毁天灭地的魄力,有揉化世界的绵柔。比北宫剑术更姽婳,比纳兰疾风刺更凌烈。

  所谓阴阳调和,是以无极吧,此剑术天下绝无仅有,此人更是以不可多得能与北宫晟一较高下之人。

  一个时辰后,纳兰芮雪换了干燥的衣衫平静的坐在南世君对面对弈,面对着南世君探究的目光,冷冷道。“皇上可答应了?”

  南世君落下一子,金冠玉带下,老谋深算的眼眸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面前的人,许久,才淡笑道:“穆皇子这条件,朕不太满意。”

  “哦?如何不满意?”伴随着说话,假喉结滚动,雨夜昏黄的烛光下,很好的隐瞒着她女人的身份。一子落下,精准的破了南世君西边的合围。

  南世君眸色中闪过经赞,唇角浮笑:“像穆皇子这样的当代英杰,若给纳兰家做了陪葬岂不可惜?你也是谋天下之人,何不与我联盟,吞了北昌这块硬骨。”

  纳兰芮雪冷眸一抬,迸出几缕阴寒的鸷光,末了,冰冷道:“你可以不同意,但我的条件只有这些,兵权给你,女人给我,你似乎赚不少。”

  南世君抚须一笑,低垂的眸色精光划过。“恕我直问,后日北宫晟可是会点名纳兰芮雪?”

  “他点不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

  雨声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将烛火晃了晃,南世君紧盯着面前这张带着面具的容颜,清冷的目光没有半分涟漪。

  这种镇定与从容,浑然天成的冷冽气势,让人无暇移目。他开始好奇这样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容下真实隐藏的容颜该是怎样?

  见南世君紧盯着她面容看,她毫不惧色的半抬厉眸,冷声道:“不要关心太多你不该知道的内容,小心眼睛~。”

  悠悠荡荡的声音饱含着淡淡的杀气,南世君愕然,对方言辞中取他金目的狂妄让他有些怔愣。

  综观棋局,他落下一子,全局合围的战术要很快要侵吞掉对方所有的挣扎,唇角勾起冷笑。“穆皇子果然非同凡人。只是恕我不明白,一个女人真值得你与北宫晟争夺?”

  纳兰芮雪冷眼淡扫战局,从容落子,反向侵围。末了淡吐:“说少了,你忘了算上你宝贝儿子。”

  南枫?南世君愕然,枫儿不是只是听他的命令收拾纳兰家吗?怎么会真想要纳兰芮雪?

  若真是这样,纳兰芮雪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三国男人竞相追逐?

  不就是他们南通的一个笑话吗?

  幽暗的烛火中,南世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渐渐眼底划过会然的精光,末了,淡笑道:“行,朕便答应了你的提议,不过……。”他没往下说,意图却不言而喻。

  手中落下一子,继而道:“看样子,寡人赢了?”

  “放心,大婚之日,自会有人送到你手中。”纳兰芮雪毫不介意的将手中棋子往棋盒一扔,拍拍手道:“输了,但愿下一次能赢。”

  “还有下次吗?”

  “说不准呢?”她冷冽一瞟,转眸望向窗外的雨帘,眼神飘忽不定。“或许下次对弈便是你找我了。”

  “那朕等着那一天。”

  “告辞。”她起身,抱拳躹礼,转身离开。

  昏黄的烛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南世君慵懒的靠在太妃枕上,狭长的眸子半眯,目光幽幽的让人猜不到意图。

  屋外雨声沥沥,下的南通一片浸湿。

  第二日的天空依然如捅了篓子般,阴雨连绵,几欲断魂。

  纳兰芮雪撑着伞回将军府时,门口伫立着两匹幽黑精键的汗血宝马,她抬眸冷看一眼,默不作声朝内走去。

  江风与漠北也正朝外走来,薛桦跟在身后,看面色即是逐客模样。

  突然,江风被漠北捅了捅胳膊。

  两人皆向来人看去,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男人,可让漠北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纳兰芮雪错身时淡淡的瞟了两人一眼,轻轻回眸,默不作声的上前对薛桦作揖道:“薛管家,许掌柜让我来见纳兰老将军,敢问将军可在家?”

  薛桦上下打量了下来人,精明的眸光中闪过一道暗流,点点头:“在,进来吧。”

  两人朝里内走去,江风回眸看了一眼,拽拽怔愣的漠北。“走吧,不是。”

  “不是吗?”漠北疑惑,为什么那种清冷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形不像,太瘦了。”

  漠北点点头,两人上马朝山庄奔去。

  山庄的阁内,江淮与青芙在床边担忧的看着从昨夜倒下后就高烧不断深陷昏迷的王爷,心似乎被什么揪得生疼生疼的。

  对于摧毁小姐心防的孩子,青芙也不能说什么,晟王爷二十六了,有孩子也是正常的事情,小姐虽然不喜,但也不是那种不分是非之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在听到青萝说出小主子后,那种急速暗淡的神情。

  见晟王爷仍在昏迷中,青芙胳膊兑了兑身边的江淮,淡淡道:“都这样了,明天还能去吗?反正小姐也不会出现,不如还是取消了吧。”

  江淮淡瞟青芙一眼,摇头道:“我不是江风。”

  言下之意,他不会替王爷擅作主张。“如果明天王爷醒不来,我便代他去。”

  青芙瘪瘪嘴,突然眼前一亮,一把抓住江淮的手往撤。“走,陪我回趟将军府。”

  江淮眼眸诧异的瞟了眼青芙紧抓他的手,顿了一瞬,点头道:“好。”

  将军府内,薛桦诧异的看着身边行走的人,环顾四周后,小声问道:“小姐怎么这副装扮?”

  纳兰芮雪冷锐的眸色一抬,淡淡道:“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来过,我看下父亲就走。”

  薛桦诧异,还是微微颔首。“好。”

  想了想又道:“你这几日院子时常有人出没,昨天夜里,神秘人也来了次。”

  “知道了。”她淡语,没有任何波澜。

  两人默不作声的往纳兰兴德所住的院落走去,雨声沥沥,薛桦担忧的瞟了身边人两眼,这……消瘦的也太快了,如果不是太熟悉她的眼神,他也差点没认出来。

  夫人当年走的时候,托付琢玉楼七十二死士,誓死保护小姐。

  如今小姐这番模样,倒让他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太冷了,也不畏寒了,以前小姐看到下雨都是避而远之,懒得出门的,如今面对如此磅礴的大雨,眉色幽淡,毫不介意那些零星的飘雨吹到她身上。

  静静的,似乎天地孑然一人。

  以前是孤傲,现在是似幽灵般的孤冷,眼神中没有半分色彩,似乎整个人除了呼吸与行动,看不出这是个活着的人。

  两人行至院门前,纳兰芮雪将面容上的人皮面具一摘,揣进怀中,正准备朝内走去,便听到里面哭泣的声音传出。

  “老爷!为什么啊?为什么选妃名字只报纳兰芮雪一人?如秋有婚约就算了,迎春跟初夏为什么不能去?”惠氏的声音尖烈。

  话音刚落完,方氏怯怯的声音也传出:“大小姐不也有婚约吗?有婚约的能去,没婚约的不能去?”

  她心头一震,爹……竟真的希望她嫁给北宫晟吗?难道那日真的是试探?想起爹那愤怒的一巴掌落下时,那个将她一把护在怀中的男人。

  想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跟他爹叫板的男人。

  想到那个对着爹说,她是他的女人的男人。

  清淡的眸光中有沁出一丝温热,抬头望天,终没落下。

  迎春淡淡的抽泣响起:“娘,别说了,爹至始至终心中只有雪儿,我们都不是他女儿。”

  初夏愠怒。“三姐你胡说什么,爹对你怎么样你最清楚,你又不是嫁不出去,爹既然安排了,就照爹说的做呗。”

  方氏急忙哽咽道:“夏儿,你!”

  纳兰初夏厉吼,虽然十三,但言辞的锐利不容小觑。“长姐已经失踪几天了,你们此刻不关心她去哪了,关心明天谁能嫁给晟王爷?到底是不是一家人?名利就那么重要吗?谁爱嫁谁嫁!反正别算我!”

  怒气的一把推开阁门,顿时,空气凝滞,阁内的人一片惊吸气。

  纳兰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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