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大雾芦花 第五章 忧思难忘 身沉心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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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415第五章忧思难忘身沉心伐抚和元年,栾广江初登大宝。新帝具有传奇色彩的经历早在市井坊间被津津乐道,他武学天资在高手如云的皇家说不上太出色,可是凭借一股狠劲硬生生地超越一众竞争者,最终北面称朕!而他的治国之能早得先帝首肯,登基成万乘之尊可谓众望所归。

  历来皇位更迭都免不了动荡,栾广江的登基看着却有些风平浪静,似乎他已是秉承了天命,理所当然。可走在涂州小道上的柔惜雪却深知其中经历了多大的波折,为此又死了多少人。当祝雅瞳遮遮掩掩地请求帮忙时,她只感诧异与疑惑,是什么能让祝师妹如此卑微而无助?当看见祝家涌进的官兵向着瓜瓜落地的婴儿杀去……至今让她不寒而栗。

  “是那位的孩子……一定是……否则师妹不会这么低声下气,毫无办法。你是不是疯了才去招惹他?还敢怀上他的孩子!”柔惜雪喃喃自语,痛心疾首。恨自己的无能,也恨祝雅瞳的不知天高地厚,更恨同门师妹看似清心寡欲,单纯简单,却个个心怀鬼胎。

  “我对不起郁师妹和苏师妹,她们因我而死。”祝雅瞳俏目含着泪光抽泣着,又讥讽地嘲笑道:“可你以为我为了自己就杀了同门?你错了!韩彤与崔芷秋你道她们能护着孩儿脱出重围么?她们早就投靠了皇室!我的孩儿只是她们身后人的人质!至于风无月,她就是第一个告密的人!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自以为了不起却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娃儿,觉得每个人在你眼前恭维与钦佩,都是在说真话?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有多可怕,多肮脏!”祝雅瞳嘲讽之意越发浓了,不知在笑柔惜雪的无知,还是自己从前的单纯。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果决得没有丝毫留恋。从前快乐而开朗的少女选择了一条最孤独的路,义无反顾。柔惜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柔弱与甜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在恶兽丛林间去寻求涅槃的丹凤。柔惜雪甚至可以预见,当丹凤腾空时,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焰一定是鲜血般的颜色!

  正如祝雅瞳所言,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印证着天阴门被皇室侵蚀得多么可怕。短短一年的时光,皇室剧变。

  栾广江晋升十二品修为,两名皇位的竞争者栾广川与栾广峰先后不明不白地死了。据柔惜雪所知,内里有无数的明争暗斗,焦点全在祝雅瞳生下的孩子身上。待竞争者退出舞台,高坐龙椅上的帝皇明明光芒四射,却忽然黯淡下去,陨落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江山就在看似平静之中,奔流的洪水般完成改朝换代。洪峰过去,除了早早躲开漩涡中心的人,波及者都被卷得一干二净,再也剩不下半点。

  “我呢?会不会也有我?”柔惜雪深知天家的无情,即使早早地果断抽身未曾参与,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也不能保证初登大宝的新皇会不会把一切都剪除得干干净净。她沿途虽不时出神地喃喃自语,却格外地谨慎。不仅尽量选取远离人群的大路,五感六识也未有一刻放松过。

  明月当空,清冷的光辉下天空只余几颗黯淡小星,显得遥远而寂寥。柔惜雪揭下斗篷的帽檐,茫然地望着星空。祝府里遍地的鲜血已被洗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荒郊野外,人影孑立,柔惜雪甩了甩头。

  没有秀发随风飘散,丝丝山风抚过头皮带来凉意,柔惜雪盘坐起双手合十,低声诵了篇经文。世间人来人往看似不相识,可人与人之间的命运总是胶着在一起,互相影响,互相牵连。佛说有因有果,可如今的果,又是谁在前世犯下的错?

  柔惜雪多希望这一刻佛祖显灵,能在她耳边喃喃耳语,告诉她这一切的答案。

  可惜谁也不能解释这一切,柔惜雪闭目道:“对不住了祝师妹,你没有错,可我还是不会帮你。是你自己惹的祸,或者是祝家惹的祸,天阴门不该纠缠进去为你们陪葬。”一年多来反反复复地思考着这件事,柔惜雪终于定了决心。尸山血海,可每个人似乎都没有做错!燕国皇室不愿在祝家留下子嗣,以免富可敌国的祝家进入朝堂,严防杜绝外戚干政没有错。祝雅瞳心疼自己的孩子想要保全下来,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与祝雅瞳血脉相连没有错。从她所处的角度来看,及早抽身更没有做错,否则现下死的人会更多,更惨!天阴门甚至可能就此被抹煞在历史中……始终纠缠着自己的杂念终于被排除,她长长舒了口气。

  “祝师妹不会再回来,天阴门只剩下我了,我不能倒下去,你说对么?”为何念头已通达,心头依然像压了块大石头松快不起来?柔惜雪向着朗月,似在寻求些许慰籍道:“雄主都是无情的,比修佛修道者更加绝情,全不受七情六欲干扰。祝师妹,他不是怜惜了才放过你的孩子,而是利用这个孩子布下了无数陷阱,只等人自投罗网,助他荣登大宝……以你的聪明才智当看得出来,今后莫要与他作对,你也再莫要想着去见那个孩子,让孩子安安心心当个平民安康一世……佛祖这么安排定然有道理,世间皆苦,有时候要认命……”月晃清影,寂寂无声,任她疑问再多也不会回答。就像身前的悬崖,即使经历了无数的岁月,见证过历史的变迁,可从来只是冷眼旁观。

  柔惜雪叹了口气起身,依然在凝望崖底仿佛入定了一般驻足不动。忽然她双足发力猛蹬,贴着崖壁直直坠落!狂风灌入,将她宽大的僧袍吹得倒飞而起,露出雪白裤管包裹下一双腴润笔直的长腿。

  “咦?”寂无人声的崖顶诧异声起,一条人影幽灵般出现,又像一面刚起飞就被人扯着线甩落的风筝,划出道弧线向崖底追去。

  柔惜雪心惊不已!自己始终保持着小心谨慎,可还是被人盯上了。来人有二,在暗中窥视许久显然怀有歹意。当下的情形她不愿与人起冲突惹来麻烦,可让她害怕的是,居然还有第三人!此人,她从未发现。幸好悬崖并不太高,崖底有一片密林,若能藏身其中,任来人有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出来。

  她飞速坠落的身形已十分快,为了更快些只在崖边山石上按了两次略作减缓以免受伤。可来人像只扑水的鹞鹰笔直坠落,风声赫赫不做稍停,武功高得骇人听闻。

  柔惜雪抢先一步扑入林中一片枝叶最为茂密之所,发足狂奔!不足十丈,就听头顶一阵大响,来人手攀树顶一弹反跃而起,居高临下打量。

  “好高明的武功!”柔惜雪暗叹一声,放轻脚步,轻烟一般在林中穿行,妙目更大放光华寻找可以藏身避祸的地方。

  她足下落叶不动,仿佛在林间消失,来人几番纵跃居然无法锁定她的身形。随着两记穿过林木的唰唰声,提早被柔惜雪察觉的两人也跃入密林。盘踞在树顶的人道:“搜出来!她跑不远!”三人分作三个方向由内至外搜索而去,柔惜雪胸腔砰砰直跳!灰色的僧袍在夜晚的密林中提供了极好的掩饰,苦修的轻身功夫也在危机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她第一次感觉到江湖人送飞花逐影的外号居然有几分暖意敌方三人除了高跃的那人无法分辨去向之外,另两人自入林起都在她耳力覆盖范围之内。方才她冒险选中一人前行的方向,提早跃上树腰。人总是容易忽视眼前,果然让她险险躲过一劫。

  足踩枯叶的沙沙声渐行渐远越发微弱,柔惜雪悬着的心却没能放下。那名高手的武功超过自己太多,行踪不明。他们也不会搜查一遍就罢手,呆在密林里并不安全,眼下当把握时机及早离开才是!

  柔惜雪犹豫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摸回山崖边。山势折叠,在一处凸出的崖壁边正巧可以隔绝密林里投来的视线。柔惜雪悄悄打望,四面无人,深提一口气,手脚并用迅速攀上崖顶,前后不足半柱香时分。

  崖顶空无一人!

  “赌对了!”柔惜雪不敢停留狂奔而去,十九岁的少女虽精修佛法,得脱大难时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然而片刻之后心情便沉到了谷底……“赌对了……”男音响起,让柔惜雪不得不止下脚步急速回身,双掌横胸如临大敌。男子一脸枯黄面无表情,可说话时轻佻又得意:“就料得你会返回此地,刻意在此等你。”“戴了面具……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跟踪我?”柔惜雪出奇地镇定。轻佻男子的武功太高,每回出现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何时出现在山崖柔惜雪根本没发现。事到临头只有拼死一战这条路,慌乱无用。

  “不惊不慌,不骄不躁,啧啧啧,了不起了不起!”男子左右踱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柔惜雪,微眯的眼睛泛出脸上唯一的神采道:“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荒郊野地里,呵呵,女孩儿家家的不怕鬼,不怕恶人么?”“我不必告诉你。”柔惜雪虽知危险至极,心中也不免有些安定。男子废话连篇,必然不是那位派来拿她的,只要不是,状况就没有那么糟。

  “也不必你来告诉我!”男子嘿嘿一笑,施施然踏步向前道:“我自然试得出来!”掌风如雷劈头盖脸地击来,瞬间吹开柔惜雪斗篷上的毡帽,露出烫着九枚香疤的光洁顶门。柔惜雪注目凝神向左急蹿,于间不容发之际闪开。这一掌势若雷霆后招无尽,她根本不敢稍有大意,当下拧身于腰际抽出逐影鞭,不及回头便抖出一朵偌大的鞭花!

  “咦?”想不到自己的一掌被避了开去,男子大为惊讶。在柔惜雪风声呼喝的鞭影中闪转腾挪,优胜闲庭信步:“真的不错!剃度完依然花容月貌,依你的姿色岂不可惜?又使得一手好鞭法,乘龙指天?你是天阴门人!”柔惜雪越听越惊,手腕一抖,长鞭猛抽!却被男子一手搭住,鞭捎绕着手臂缠卷,柔惜雪发力一甩道:“我没见过你,何故与我为难?”男子如长鞭卷住的一片落叶,轻飘飘地任由柔惜雪如何发力也甩不脱,犹自啧啧叹道:“天阴门轻功举世无双,像你这么好的也没几人,连我都差点被甩脱了。这一手鞭法也不俗!你是飞花逐影柔惜雪对不对?”趁着男子说法的空隙,柔惜雪奋力一抽!这一下使力极大,男子抓住鞭身的手掌也是忽然一松。换作常人少说也打个趔趄,可柔惜雪却如浮水的天鹅向后滑了两步便站稳身形。

  “果然,看来我没有猜错。”男子满意道:“这一趟出来,收获之大真是难以想象!”柔惜雪紧握长鞭淡然道:“尊驾武功如此之高,为何以大欺小?若是想以我为质,尊驾是想多了。”“不急,不急,啧啧,本座就喜欢性子烈的。马儿如此,女人也一样!”男子目光变得像饿狼遇见猎物一样嗜血而兴奋,令人不寒而栗。

  “是么?想不到这等武艺,人品却如此下作。一副残躯皮囊而已,你想要尽管来拿,看我就不就范。”大难临头,柔惜雪心如止水。勤修的佛法让她将身外之物视同微尘自家的漂亮脸蛋与出众身段常引来旁人觊觎,平日里自然也是珍惜并避忌的。女儿家谁不想保存清白之躯?可真要落了难受了辱,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想要以此胁迫于她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一些不着调的故事里常有淫贼反复奸弄就把女子身心征服,从此服服帖帖,甘为恶人驱使的段子,读来与笑话无异。更别说以柔惜雪这等身份与心志的女子,受辱不过是一场苦修,又何足畏惧?

  “好!”男子一击掌笑道:“今日拿住了你,我不与你为难,准你跟随本座一段日子。本座要你乖乖地自愿奉上娇躯,从此心悦诚服。哈哈,你放心,本座一言九鼎,必不食言!”“你太小看世间女子了。”柔惜雪一挥长鞭娇斥道:“纳命来!”鞭影重重,又几在一瞬间消失。抽在男子掌心的长鞭如中败革发出声闷响就被男子拿在手中,柔惜雪未及反应,一股大力袭来,娇躯身不由己地腾空飞起。男子双手反复拖拉着逐影鞭,将柔惜雪一路拖去。

  柔惜雪失声惊呼,双臂发力回夺,可男子像座山般纹丝不动!她反应奇速放开双掌,足尖在长鞭上一点,刺斜里飞去。男子功力高出她甚多,见状亦是弃了长鞭如影逐形,在柔惜雪花团锦簇的腿影中准确地抓住她足踝,屈指连弹!柔惜雪心中哀叹一声,终于失去了所有气力落下。男子大笑声中将女尼横抱在怀,百忙之中还将捏过玉足的手掌在鼻间一嗅,赞道:“好香。”柔惜雪被制了穴道提不起力,只能任由男子施为。她垂下眼帘,低声念起佛经,倒有些意外男子居然十分守诺,只是将她抱着并未借机大施轻薄。

  “《妙法莲华经》?你还是很慌张啊。”男子一听则明,毫不客气地点破柔惜雪心中深埋的情绪。

  一篇经文颂完,柔惜雪才道:“我佛法修为不够,遇事难免心绪不宁,故而颂一篇经文。”“嘿嘿,有礼。”男子一路飞奔,不时与柔惜雪调笑几句,换来的都是一本正经的应答。他丝毫不觉得没趣,反倒兴致勃勃谈天说地,居然博古通今。柔惜雪心中惴惴不安,却也只能心中苦叹:“今日栽在这里了。当时没有选择自密林里脱身是个大错,密林幅员较广,被撞上的可能要小了许多,终究是心计与经验都不够,可惜……人,有时候要认命,不是么?此人学问渊博又不像是个好人,若要做起恶事以他的武功岂不是予取予求?也不知已祸害了多少人。他日若修行有成,当寻机除掉这个大害!”男子将她抱至一处山间庄园。庄园共有五进,装饰用料不凡,却不知多久没人居住过,颇显破败老旧。男子将她带进一间新近打扫干净的院子里,顺手解开柔惜雪手脚道:“本座虽封了你的丹田真气,不过在庄园之内,你可随处走动。只是不要想着离开,本座虽答应了你不用强,但你若动歪念头,吃了苦头可莫怪本座。对了,本座叫忧无患。”柔惜雪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男子望着她一撇嘴角,又搓了搓手指,似乎指间仍留着佳人身上温腻的触感与余香,才哈哈大笑着闭上院门,渐渐去得远了。

  “忧无患?好大逆不道的名字!江湖中总有不少暗香零落贼匪祸乱、残害女子的传闻,这人莫非是贼首?可观他行止言语虽轻佻,倒也守诺,与贼匪的作为大相径庭,却又不像……”既来之则安之,柔惜雪暗自思量。试着提一提内力,可丹田里空荡荡的,以两人的武功天地之别,这一条路毕竟是走不通。

  发布页2u2u2u点○㎡打开院门,只见门外守着两人。左边的一双桃花眼生得十分俊俏,见了她只冷冷打量一眼,这人柔惜雪略觉有些印象,一时又想不起来。右边的则满脸刀疤,一双虎目毫不掩饰贪婪之意,盯着她直欲生吞活剥了一般。

  柔惜雪被狼一般的目光看得满身不适,一皱眉返回了小院。

  一日三餐都由桃花眼送来,若要沐浴自可去小院后头,想要在庄园里闲逛也无不可,只是看守的两人就寸步不离,防她逃走。其实也不必防,柔惜雪修习内功,如今内力全无与平常弱女子无异,就算出了庄园,在荒郊野岭之处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就这么过了四日,晨间柔惜雪醒来便觉被封的丹田略有松动的迹象,她并未觉得庆幸,而是在想:那个忧无患该回来了吧?不知他到底要使什么手段折磨于我?

  被囚禁于此,每日除了诵经与揣摩这一战的得失之外,不时也在想忧无患的种种怪异之处。忧无患既猜中她的身份,又迟迟不动手,料想是要以自己为质对师门不利。她自问心智坚定,便是以性命相迫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更不说师门待她恩重如山,岂能为贼匪所利用?再说暗香零落虽闹出不小的动静,总是一干蛇鼠之徒见不得光,又能拿天阴门怎么样?大义面前,门派师长岂会因自己一人,而陷门派于不义?唉,既知贼匪下落,这一番就是忍辱负重,待他日再来报仇,替天下的弱女子们讨一个公道吧。

  “不会的。祝师妹遇难,师门也只能袖手旁观,抽身自保。一干贼党,师门岂会妥协了?只是,只是……”柔惜雪低头蹙眉,一个近日来不敢细想,却总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他们莫不是真有什么手段能拿捏于我?是有什么古怪下作的药物么?”念头既起就再也控制不住,柔惜雪默然半晌,又颂起《妙法莲华经》来。

  到了黄昏时分,房门被推开,忧无患又露出身形。柔惜雪自顾自地颂完一篇经文才睁眼道:“你要干什么?”“带你看一场好戏。”忧无患很绅士地伸出手,欲携她起身。

  “不用。”柔惜雪摇了摇头起身道:“你们每做一件恶事,苍天都在看,有朝一日终有恶报。若要以此吓唬于我,更是休想。”忧无患并不强求,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神情,目中却露出诡异的笑意道:“不好说,不好说。有时候本座心情好起来,也会做些善事的。”柔惜雪无力抵抗,默默地随着他来到一处小院。院中五花大绑着两个男子,全身无一伤痕,只是被制住了穴道无法动弹。

  “你认得他们么?”两名男子面相凶狠,却都透着惧意瑟瑟发抖。柔惜雪指着一名太阳穴高高隆起,右脸有一块红色疮疤的男子道:“认得他,是疤面修罗占天河对不对?既然占天河在这里,这个就是黑鸦林无地了?”“好眼力!”忧无患赞了一声,指着两人道:“这两人满手血腥,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对么?”“饶……饶命……”占天河与林无地向来是亡命之徒,一听忧无患之言居然抖如筛糠,求起饶来。

  “你们为圣教出力不少,不过为讨柔仙子欢心,再出力一回也算还了圣教之恩。”忧无患向柔惜雪道:“柔仙子看他们该不该杀?”“恶贯满盈,该!”柔惜雪一撇忧无患道:“圣教?果然是暗香零落么?”“不错。”忧无患嘻嘻一笑赞道:“柔仙子玉雪聪慧,不愧是天阴门高足。”“既让我知晓了身份,最好莫要给我机会。”柔惜雪心中更惊,忧无患有恃无恐的样子实在令人不安。

  “你?不急,不急。”忧无患哈哈大笑,指着占,林两人道:“像这等恶徒不知残害了多少条人命,本座虽说他们百死莫赎,可一个人只能死上一回。柔仙子认为要怎么做才能死一回,和死一百回一样苦不堪言呢?”“折磨人的本事我不懂。”柔惜雪摇头淡淡答道。她可不认为忧无患要杀人单纯为了讨她的欢心,或是因为自己的美貌,身为贼首的忧无患就要弃恶从善。多半是要在自己面前将二人折磨得苦不堪言,杀鸡儆猴。

  “柔仙子是不是认为我要对他们施以酷刑?哈哈,错了,错了。柔仙子恐怕不知道,人生在世最痛苦的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这里。”忧无患点了点左胸,露出神秘的笑意道:“柔仙子且莫着急,容他们再活半月,半月之后的黄道吉日,本座带柔仙子看看什么叫苦不堪言,饶他是刀口舔血的恶汉,也要后悔来世上走一遭。”柔惜雪沉默着被带回小院,忧无患补上几指封上丹田穴道,再度施施然离去。

  半月时光不长,柔惜雪也未受折磨,她精修佛法,即使忧无患偶尔才来一回,平日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但日子并不难熬,甚至说得上清静。只是半月的时光足以让人习惯初成,日子过得太过平静,在天阴门里清修尚需各种劳作,这种平淡无事的日子,不仅人会变得迟钝与麻木,各种奇怪的想法也越发频繁。

  比起初来时的淡定,认为左右是一条性命,柔惜雪的恐惧与日俱增。人总是这样,若是狠下一股劲儿,便是被一刀断头也就是片刻功夫的事情,狠劲未散,恐惧自也被压抑。可一旦没有丢命,甚至无事发生,就会变得惜命起来。柔惜雪也不例外!虽远超同侪,终究只是个芳龄十九岁的少女,会害怕,会爱惜,也会慌乱。

  她惊惧于忧无患的老神在在,不知他会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忧虑于想起本该走向鼎盛的天阴门已走了祝雅瞳,若是自己再出了意外,将不可避免地没落下去。长枝派不会错过千载难逢的良机,一连串地打压下来,天阴门永无翻身之日。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师门的罪人?慌乱于这一趟出门无人知道她的路线,指望人来救像是镜花水月……没有希望是最可怕的事,柔惜雪忽然发现,自己现下唯一的希望,居然是半月的时光早些到来。好早为这件事落下一个结局……半月之期,忧无患如约而至。夜色降临时他推开房门道:“走吧,本座带你去杀两个恶徒,让他们恶有恶报。”戏谑的话语并未让柔惜雪动怒,她昂着头道:“你也是贼匪,你也会恶有恶报。”“哈哈哈。”忧无患大笑着道:“天道无常,贼匪未必没有翻身之日。岂不闻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柔惜雪并未听说过这两句话,可她蓦然发现,这句话居然十分有道理。栾家……不就是窃国才荣登九五之尊的么。她默默无言,随着忧无患前往囚禁占,林两人的小院。无论忧无患出于什么目的,能让两个恶人授首,也算功德一件。

  “这半个月来本座还抓了名女子,很不错。让本座更期待柔仙子的滋味了……”忧无患说得轻佻而得意。

  柔惜雪心中一沉,哀叹又有女子遭殃,急喘让好看的鼻翼微微开合,愠怒道:“无耻!”“抓一名女子,杀两个恶人,本座功过相抵,柔仙子这句无耻似乎不太适当。”忧无患目中又露出诡秘的笑意,推开院门道:“柔仙子请。”“欺凌弱女子,你的下场定然也是不得善终。”柔惜雪心中愈怒,忍不住骂声出口,不知是斥责忧无患的丑恶嘴脸,还是为自己提起对抗的勇气。小院里即将发生的一切必然触目惊心,柔惜雪不愿在恶人面前露出软弱。

  “弱女子?不不不,你很强,她也不弱。”柔惜雪心中大跳起来,齿冷打颤,不弱的女子并不多,难道又有同门落入忧无患手中?她凤目怒瞪质问道:“你害了什么人?”“没害她性命,不急,不急,柔仙子请先旁观本座手段,惩治这两名恶人。”忧无患高深莫测道。

  柔惜雪第一次感到惧意真正影响了自己!也发现比起武功的可怕,忧无患更是一位玩弄人心的高手。从被抓之时起,他一步一步地引诱自己不如恐惧深渊。自家心态的变化,他都了若指掌,每一步动作都有目的,每一句话都在一点点地钻开心防……从现在开始,忧无患露出了獠牙,正等待着撕咬猎物享受一顿美餐。甚至展露獠牙,也是他计算中的一步!

  占天河与林无地被五花大绑分别束缚在一条板凳上,口耳被堵住,眼睛被一条黑布蒙紧。可是这半月来他们与自己一样,除了被囚禁之外并未受到折磨,因此虽看着十分恐惧,神情萎顿,身板仍然如从前一样壮实。

  庭院中另外摆放着两张八仙椅,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四碟果蔬,八样甜点。似乎这一趟杀人是在欣赏一出好戏。柔惜雪心中不安惊惧,对忧无患更是怒焰滔天,可也不禁好奇出了一把牛耳尖刀之外别无刑具,又能玩出什么把戏?至于两只面盆,还有一竹管的清水,更是不知所云。

  “柔仙子请坐。”忧无患大喇喇地坐下,一指身边空着的八仙椅道:“行刑之前,敢问柔仙子,一个人心中的恐惧,会把自己吓死么?”“笑话。”柔惜雪板着脸,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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