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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一百一十一回萧峰封王(一)

          于虚雨返回函谷后,举行了一个小规模的婚礼,宣布梅剑四姐妹为夫人,也不排序,称为梅夫人、兰夫人、菊夫人、竹夫人。

          萧峰则按照提前部署,开始准备应对楚王的反叛。辽国一年一度的秋猎时间到了,耶律洪基命北院大王、萧峰随行,南院大王驻守上京。经萧峰夫妇要求,耶律洪基让后妃等人、嘉和公主等随行。太后、后妃、公主平昔难得出门一趟,听到消息不由兴高才烈,纷纷到辽主处谢恩。

          众人在大草原中东行,当真四方眺望,已不见草原尽处。其时秋高气爽,闻着长草的气息,甚是畅快。草丛间诸般小兽甚多,众人随猎随食,无忧无虑。

          这日午间,耶律洪基吩咐安营扎寨。众士兵一闻号令,顿时忙碌起来,不一时,竖立起无数营帐,扎上旌旗旄节。辽主见扎营完毕,传令出猎,猛听得呜呜号角之声大起,跟着尘头飞扬,两列马队散了开来,一队往北,一队往南的疾驰。又听得鼓声蓬蓬,又有几队契丹骑兵冲了上来。

          只听得喊声大起:“鹿啊,鹿啊!”西面、北面、南面,都是一片叫嚷鹿之声,这围猎的声势当真不小。只见契丹骑兵都是披锦袍,内衬铁甲。锦袍各色一队红、一队绿、一队黄、一队紫,旗帜和锦袍一色,来回驰骤,兵强马健,煞是壮观。

          各队士兵各依军令纵横进退,挺着长矛驱赶糜鹿。四队骑兵分从四面围拢,将数十头大鹿围在中间。偶然有一头大鹿从军阵空隙中逸出,便有一小队士兵出列追赶,兜个圈子,将鹿儿逼了回去。他们用的战术不像围猎,倒像是战场厮杀,那些鹿也自然而然成了敌人。随着猎物纷纷倒下,只听一声令响,众军各带猎物归队。

          一通鼓响,飞熊兵策马从左侧出击,都是熊皮衣、熊皮帽。又一通鼓响,飞虎兵策马从右侧出击,都是虎皮衣、虎皮帽。两队人马绕出一个更大的圆圈,各依军阵,组成一个圆阵,停下一动不动,等候军令。又一通鼓响,一队身穿豹皮衣帽的飞豹队从中军疾驰而出,迅速赶到圆阵中央,组成一个实心圆阵,与外围散点圆阵遥相呼应。

          此时战鼓擂起,鼓声震天,外面散阵士兵开始往内,里面圆阵士兵开始往外,随鼓声移动,人数虽多,却不慌乱,将猎物惊起,然后依次杀。虽是围猎,却跟行军打仗,无甚区别。众后妃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立在中军高台上看得津津有味。

          天色将晚,耶律洪基命令大队收兵,各队士兵依序将猎物交到中军,然后由围猎数量给予各队奖励。今日出猎收获颇多,耶律洪基大为高兴。命令当夜设宴,与士兵同醉。

          众人正在畅饮,忽听得远处呜呜呜的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号角之声。众兵本来都在席地而坐,饮酒吃,一听到这号角声,蓦然间轰的一声,共同站起身来,脸上均有惊惶之色。那号角声来得好快,初听到时还在十余里外,第二次响时已近了数里,第三次声响又近了数里。

          这是辽人专门传递军情急讯的传信站,一听到号角之声,便传到下一站来。只听得号角声飞传而来,传到辽主大帐之外,便倏然而止。数百座营帐中的官兵本来欢呼纵饮,乱成一团,这时突然间鸦雀无声。

          耶律洪基神色镇定,慢慢举起金杯,喝干了酒,说道:“上京有叛徒作乱,咱们这就回去,拨营。”行军大将军当即转身出营发令,但听得一句“拨营”的号令变成十句,十句变成百句,百句变成千句,声音越来越大,却是严整有序,毫无惊慌杂乱,可见统兵有方。

          但听马蹄声响,前锋哨探首先驰出,跟着左右先锋启行,前军、左军、右军,一队队的向西开拨回京。耶律洪基站起走出帐外,北院大王、萧峰、太师、太傅等随侍其后,但见黑夜之中,每一面军旗上都点着一盏灯笼,红、黄、蓝、白各色闪烁照耀,十余万大军西行,惟闻整齐的马蹄声,竟听不到一句人声。

          众人一离大帐,护卫立即拔营,片刻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行李、辎重装上了驼马大车。中军元帅发出号令,中军立即保护后妃、公主启行。众人脸色郑重,却皆不知作乱者是谁,乱到一种什么程度。唯有箫峰心中明白,是楚王威逼皇太叔造反,估计现在已拿下上京。

          大队人马向西急行,将近上京,第一名报子驰马奔到,向耶律洪基禀报:“南院大王作乱,占据皇,百官家属,军士家人均已被捕。”耶律洪基大吃一惊,不由得脸色大变。

          耶律重元当年明明可做皇帝,却让给兄长,可见他既重义气,又甚恬退。耶律洪基出外围猎,将京中军国重务都交给了他,丝毫不加疑心。这时讯息传来,谋反的居然是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耶洪基自是又惊又忧,素知涅鲁古子狠,处事极为辣手,他既举事谋反,他父亲决无袖手之理。

          萧峰道:“楚王做乱,皇太叔必会,陛下不若分遣使至各路,说明皇太叔、楚王作乱之事,使各路军马勿听叛军军令。皇太叔能调兵马,急速间最多二十万人,我军在此有十多万,北院大王兵马离此不远,已往上京急赶。陛下英勇神武,叛军不明真相,军阵前大王振臂一喝,倒戈者必然众多。我军虽以寡敌众,也未必会败。”

          北院大王奏道:“陛下且宽圣虑,臣所部一十五万兵,已星夜赶来,预计后天上午可赶到上京。”耶律洪基道:“诸臣可有破敌良策?”众臣面面相觑,皆无发言者。

          萧峰道:“与叛军正面冲峰,战胜不是难事,但恐怕他们若擒拿百官家属、士兵家人为人质,则正面战场上必定军心大乱。我今夜潜进上京,看看能否救出人质。”

          耶律洪烈起身道:“辛苦驸马了,不知要带多少人马?”萧峰道:“亲兵一百足矣,另外使哨骑在城外策应,一闻警讯,速来接应。”

          萧峰走后,报子赶到禀报:“南院大王立皇太叔为帝,已诏告天下。”然后将新皇帝的诏书双手奉上。洪基接过一看,见诏书直斥耶律洪基为篡位伪帝,先皇太弟正位为君,并督率天下军马,讨逆云云。耶律洪基大怒之下,将诏书掷入火中,烧成灰烬,心下甚是忧虑。

          萧峰亲兵皆为亲自挑选的兵,经函谷弟子秘密培训后,萧峰授以武艺,习练时间虽然不长,但萧峰所授一招绝技便能终生受用,何况朝夕相处,自然悍无比。

          百余人借夜色急疾,赶到城下,萧峰命令众人下马,派一人在此看马,率亲兵潜至城下。萧峰瞅城墙防守薄弱处,背着绳,脚下加力,连奔百余步,然后将前冲之力化为上升之力,“蹭、蹭、蹭”将近城墙墙头,此时内息一浊,便要往下跌落。这时候萧峰显出非凡技业,深吸一口气,身形正往下落时,运功将手指住墙上落,出一个小洞。然后借力往上一纵,身形飘落,已到城上。

          萧峰见城墙上士兵不多,想是不曾料得会有人此时进城。萧峰放下绳,亲兵依序而下。萧峰带领亲兵寻一隐蔽处,道:“我先去探视敌情,你等小心。待会我会来通知你们。”

          萧峰料皇太叔、楚王等人必在皇,身形发动,往皇疾驰。萧峰平时掌管皇禁卫,对皇情况极为了解。他左转右弯,潜到后园僻静处。他打量四周无人,在墙角处往墙上某处连击三下,一重二轻。附近墙上也传来敲击声,却是三重一轻,萧峰大喜,又敲出一长一短。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回萧峰封王(二)

          一条人影闪来,却是函谷弟子萧三。十名函谷弟子被萧峰特意安排在楚王府中,他们因武艺高强被分别得以重用。萧三被任命为亲兵副队长,萧峰早与他们定下联系方式、地点,十人自楚王叛乱后,轮班当值,守在联络处,今夜恰是萧三轮值。

          萧三道:“将军,皇太弟、楚王将百官、士兵家属押在东门处,意欲明日战场上用为人质,扰乱辽主士兵军心。”萧峰问:“有多少士兵把守?”萧三道:“大约有一千多人。”萧峰又问道:“今夜口令是什么?。”萧三道:“问‘传诏复位’,答‘天下归心’。”萧峰问:“东门有多少士兵把守?”萧三道:“因大军欲在明天决战,楚王下令命众士兵好好歇息,把门之人不足千人,函谷弟子箫军恰巧负责东门防守。”

          萧峰闻言大喜,对他道:“你速回皇太叔、楚王身边,随身保护他们,待我发难之时,你将两人或杀、或擒,若不能尽杀,先杀一个即可。”萧三闻言,身影闪动,顷刻消失不见。

          萧峰得悉重要情报,纵身出,寻到亲兵,派一名亲兵即刻出城,通知哨骑速报辽主,命大军急赴东门,注意声音,勿要惊动敌人。两个时辰后,从东门进城,大军偷袭,反围王。

          萧峰率百余人潜到东门,此时夜色正深,东门守兵皆分散在几处,城墙上有大约有百余人当值。萧峰命令亲兵潜伏,然后大摇大摆的从大路走来。士兵见有人过来,道:“口令。”萧峰答道:“天下归心。”这军令却是军中判断是否自己人的办法,有人发问时,要回答“答句”。欲问别人时,要用“问句”。军令在军情紧张时往往两个时辰换一句,但一般都是一夜换一句。

          黑暗里看不清人的面孔,待萧峰走近,士兵问道:“何事?”萧峰道:“有军情通知守门官萧军。”士兵一见是找顶头上司的,以为是楚王府中之人,顿时客气起来,要将他让到守门房中坐等。萧峰见守门房中烛光明亮,里面有四五名军官,道:“军情隐密,你速去通知他,我在此立等。”

          士兵连忙往守门房内房走去,片刻萧军随士兵出来。萧军见是萧峰,不由大惊,忙支开士兵,前来见礼。萧峰道:“今夜我欲夺城门,你让士兵依次进房,我好制服他们。”萧军道:“将军可将脸蒙上,我对士兵说是楚王密使,让他们进去,有军务布置。今夜守城门者不足九百人,其中一半人让我打发回附近营帐歇息,还有一部分在后面房中轮班休息,在岗的二百多人。”

          萧峰引亲兵过来,蒙上面孔,萧军进守门房对几名军官说:“你等暂且进内房来,楚王密使有要事询问。”守门房中几名军官进来,对萧峰施礼,萧峰道:“楚王闻东门守军有内奸,命我来查。你转过头去,面向墙壁,让我看看有无敌人标识。”众军官闻言,皆转向墙壁,让萧峰察看。

          萧峰迅速点中几人道,几人立时瘫倒在地上。萧峰传唤亲兵进来,将他们拖走。萧军将在岗士兵十余个一拨约进来,皆被萧峰一一点中道,押在看门房里面院落。

          楚王兵马与萧峰所部腰牌不一样,军帽也略有差别,早有亲兵摘下楚王兵的军帽、腰牌,扮成看门士兵。萧峰见时间将到,不敢再去惊动别人,将一名亲兵从城墙放下去,让他带大军进城。

          耶律洪基遇到这等大事,那能安寝,在帅帐中走来走去。忽有哨骑传来讯息,说金刀驸马约定时辰,从东门攻入。耶律洪基明白萧峰才能,知道他必已寻找夺取东门办法。只留少数亲兵保护后妃,命北院大王等尽起大军,摘铃裹蹄,悄无声息的潜到上京东门处。

          也是皇太叔、楚王等轻敌,未在城外伏下暗哨,竟然让辽主大军掩至城下。亲兵正在那里等着焦急,见大军来到,连忙亮起火折暗号通知城上,萧峰命亲兵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城,自领一队人包围皇,派萧军领一队人解救家属。

          辽主兵马都从萧峰亲兵处得到城中口令,等到将皇团团包围,将人质解救出来,城中才慌乱起来。耶律洪基亲赴城中各军营,安抚楚王手下将领。

          楚王手下将领本瞧不起楚王为人,耶律洪基威信很高,他大驾光临,许多将领不敢抵挡,城中近二十万兵马被耶律洪基接管近十万,其余三个城门也被北院大王所部控制。

          楚王为酒色之徒,夺取皇后为父亲皇太叔挑了两个美貌女陪寝,自己也搂了几位女在太子就寝。父子俩累了半宿,现在正在酣睡,忽闻城中喊声震天。有亲兵来报说:“耶律洪基兵马入城,已将皇团团围困。”

          楚王大吃一惊,虽闻耶律洪基大军将到城外,但上京城高垒深,四个城门都是府中亲信把守,虽然守兵不多,但兵营皆扎在城门之侧,耶律洪基大军不可能悄无声息赶到。他慌忙起身,率亲兵往皇城墙看去,只见萧峰骑在马上,神态威武,身后禁卫军若干,排成军阵,将皇紧紧围住。

          皇中守兵只有亲兵五千,恐怕抵挡不了多长时间。楚王此时只有指望城中各军营将领,闻讯前来救援。却不知所辖部队,见耶律洪基亲临,将近一半已经投降。忠于楚王的将领,因未得楚王将令,城中乱成一片,不明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楚王身披黄金甲胄出现在墙头上,萧峰对他大喝道:“大胆叛贼,陛下待你父子不薄,为何叛乱!”萧峰说话运上内力,震得楚王耳边“嗡嗡”直响,楚王亲兵也被这一声大喝,震得心胆皆寒。

          跟随耶律洪基的官兵,先前因为父母妻子俱在上京,给皇太叔拘留,只怕命不保,军心涣散。如今家人皆被解救,军心复振,又知萧峰英勇无敌,一吼而令敌人丧胆,更是士气高涨。

          楚王未及回话,却见萧三护着皇太叔过来。皇太叔身穿黄色龙袍,头戴冲天冠,颏下灰白长须,萧峰指着楚王对皇太叔道:“若你等此刻归降,陛下感念亲情,或能饶你等命。倘若不然,大军攻下皇之日,将是你等毙命之时。”众军随后纷纷鼓噪。

          皇太叔向有知兵之能,本以为此次谋反,必是十拿九稳,不料一夜间竟然势力倒置,反而陷入不利之中。不由心中懊恼,对楚王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想尚未进行决战,竟然面临如此窘状。我年纪已大,生死已不放在心中,但重元一支自此绝也。”

          耶律洪基此时赶到,传下号令:“众官兵平逆讨贼,靖难之后,升官以外,再加重赏。”身披黄金甲胄,亲率三军,准备进攻皇。众官兵见皇上亲临前敌,登时勇气大振,三呼万岁,誓死效忠。五万余兵马分成四部,兵甲锵锵,开始向四门进攻。而其余士兵,在北院大王的率领下,开始征剿城中楚王势力。

          萧峰挽弓提矛,随在耶律洪基身后,权作他的近身卫护。萧峰见耶律洪基眉头舒展,知道他对这场战事已充满信心。

          耶律洪基马鞭指向皇太叔道:“若你等自缚请降,我为你们保留一支血脉,若是执迷不悟,大祸就在眼前。”

          皇太叔闻留一支血脉,心意不由大动,望向楚王,楚王道:“天色将明,我城中军营将领若闻皇危害,必会前来救应,大战一场,未知胜负,何必投降。况且即便出降,也不能免死,反受些羞辱,不若死战到底。”

          正文第一百一十三回萧峰封王(三)

          皇太叔向知兵事,闻听儿子心意已决,高声呼道:“耶律洪基篡位,乃是伪君,现下大位已正,凡我辽国忠诚官兵,归附者一律官升三级。”身后亲兵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但人数薄弱,众人胆寒,与刚才城下之兵呼声比较却显得有些单薄。

          此时天色渐白,城中传来阵阵喊杀声,忠于楚王的将领得知皇被围,率军前来救应,正与耶律洪基的部队接战。耶律洪基眉头一皱,楚王兵马除投降者尚有十余万,而刚刚投降部队军心不稳,此时不能尽早除去皇太叔与楚王命,恐怕即便得胜,契丹勇士必定会损失惨重,辽国将会元气大伤。

          霎时间太阳露出一弧,金光万道。耶律洪基指着城上士兵,高声喝道:“你等士兵,能取耶律重元和涅鲁古命者,为万户侯,封为大将军之职。”然后挥手命令士兵攻击。

          禁卫军在城下多时,早取来攻城器械,此时军令已下,只见禁卫军搭上云梯,住城上攻去。乔峰左手挽盾,随在众兵身后,也往城上攀去。城上弓箭飞,禁卫军死伤惨重。

          萧峰将至城头,脚上加力,纵身跃到城上,径往皇太叔、楚王攻去。皇太叔父子知道萧峰武艺高强,连忙派身边高手上前阻住。萧峰大刀挥动,内含强大内力,阻拦者无一合之将。

          皇太叔父子见萧峰武艺太高,众亲兵畏手畏脚,不敢上前,心中不由恐惧万分。保护皇太叔、楚王的高手十余人纷纷跃出合力抵住萧峰。萧三与另一函谷弟子萧林,分别走向皇太叔和楚王,装作保护他们的样子,待到他们面前,两人几乎同时拔刀,各出一记绝招,只见刀光一闪,两道血喷飞,皇太叔父子到阎王爷处报到去了。

          两人手握首级,道:“重元、涅鲁古伏法授首。”耶律洪基见两人身死,不由大喜过望,传下命令,道:“首恶已经授首,其余众者除者免死。”城上亲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抛下兵刃投降。皇太叔被杀命令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全城。城中呼喝声渐小,除少数尚在顽抗后,大部分叛军投降。

          耶律洪基命令左枢密持皇太叔父子人头,赶往尚在顽抗的楚王残部示众。人头一到,众叛军群龙无首,虽有凶鸷倔强之徒,也已不敢再行违抗,但听得呛啷啷之声响成一片,众叛军都投下兵刃。只有少数几名高手逃脱,抢出楚王次子耶律洪文逃出城去。

          耶律洪基此时平得叛乱,心花怒放,见萧峰率手下处置完叛军,带着萧三、萧林前来参拜,抢到萧峰身边,握着他的双手,说道:“兄弟,哥哥这江山,全凭你一力撑住。”说到这里心神激荡,差点流下泪来。

          城内渐渐安定,萧峰手下禁卫军已牢牢控制住局面,耶律洪基先派人将太后等人接进内安置,然后大聚群臣,道:“萧峰接旨。”萧峰忙出列下拜,耶律洪基接着说道:“萧峰此次平叛,劳苦功高,封为楚王,官居南院大王,督率禁卫军和南院士兵。”

          萧峰大吃一惊,耶律洪基封他这样的大官,倒令他手足无措,一时说不出话来。北院大王向萧峰拱手道:“恭喜,恭喜!楚王爵位向来不外姓,萧大王快向皇上谢恩。”萧峰向洪基道:“陛下,今日之事,全仗你洪福齐天,叛乱方得平定,臣只不过出些蛮力,实在算不得什么功劳。何况南院大王一职过高,请陛下收回成命。”耶律洪基哈哈大笑,伸右手揽着他肩头,说道:“这楚王封号,南院大王的官位,在我辽国已是最高的爵禄,正适合你这番功劳。”

          萧峰道:“本次顺利平叛,实是原中禁卫军军官萧三、萧军、萧林等人功劳。三人虽身在楚王军中,却能心系陛下,臣进城打探,是萧三提供的口令和布置。又因萧军守东门,因此配合臣将守门士兵顺利除去。萧三又伙同原禁卫军军官趁机将叛兵首领杀死。请皇上免我一些官爵,多多赏赐他们。”

          耶律洪基当殿问起详细情况,萧峰除了将与萧三接头改为偶然遇到之外,将昨夜进城后的过程详细说起,自然是加重夸大萧三等人的功劳。耶律洪基听萧三等人原来皆是禁卫军军官,这次建立如此功劳,确为忠心之人,不由大为高兴。封萧三为南院枢密使,萧军为禁卫军将军,萧林为左军将军。

          聚议完毕,因为上京初定,众人各按职责,分头行事。萧峰、萧三去和南院诸部属相见,南院诸属官军虽然均是楚王旧部,但一来萧峰神威凛凛,各人尽都害怕,不敢不服,又都敬他英雄了得,二来楚王平素脾气暴躁,无恩于人,三来自己作乱犯上,心下都好生惶恐,是以萧峰一到军中,众叛军肃然敬服,齐听号令。

          当下南院部属一个个依着官职大小,上来参见。萧峰做官已久,以前又任过丐帮帮主,统率群豪,自有一番威严。带领丐帮豪杰和契丹大将,其间也无甚差别。只是辽军中另有一套规矩,萧峰小心在意,一切均是井井有条。

          萧峰说道:“皇上已赦免各人从逆谋叛之罪,此后大伙儿应该痛改前非,再也不可稍起贰心。”一名白须将军上前说道:“禀告大王,逆贼扣押我等家属,胁迫我等附逆,我等若有不从,逆贼便将我等家属斩首,事出无奈,还祈大王奏明万岁。”

          萧峰点道:“既如此,以往之事,那也不用说了。”转头对萧三说道:“南院军务望你尽力办理,你与众将在此议事,我要去禁卫军处看看。”萧峰又到禁卫军、左军等处转了一圈,为萧林、萧军等树立威信。

          此次平叛,因为函谷弟子提前得到讯息,准备充分,因此功劳甚伟。萧峰经此一役,掌握了契丹的大部分兵权。函谷弟子借着此次楚王叛乱,成功打入辽国军队上层,分居要职。除北院大王势力之外,北辽军队基本在都在萧峰的控制之下。

          北辽军队遭到此次内乱,前后死伤八万余人,虽然不致于动摇国本,但是元气也受到损伤。耶律洪基宣布,自己兼任兵马大元帅。虽然兵马大元帅有调兵权力,但兵马的实际控制权仍控制在萧峰和北院大王手中。

          据于虚雨的策略,针对契丹的函谷弟子分几批赶来,他们执行的任务,就是要把北辽军权驾空。此时,萧峰位高权重,萧三、萧林、萧军(函谷弟子因为此次任务,所用皆为化名,因萧姓是北辽大姓,因此大多姓萧。)等函谷弟子已成为北辽高级将领。萧峰等人以唯才是用的借口,将函谷弟子逐步提拨,渐渐完成对北辽南院所部军队、禁卫军的掌控。

          北院大王带领的部队中,萧峰初到时所带的三百函谷弟子,近一半留在北院大王处,他们逐渐展现才华,有几人得到北院大王的赏识,权力逐渐扩大。

          萧峰在部队中布局完成,上表奏请改革军制。建议将全国八十万军队分为八路,除禁卫军独成一路外,将南院四十万大军按区域分为四路,北院三十万大军按区域分为三路,每路十万人马。八路军直属大元帅,强化皇权。

          如此改革,实际是将南院大王、北院大王的权力分散,耶律洪基自然没有异议,以为萧峰忠心耿耿,对权力看得非常淡薄,对他更是信任。

          北院大王虽然忠心耿耿,但是无端夺去他的二十万大军,心里当然不舒服。但萧峰提议一是为国为民,二来萧峰军权受损害更大,所以北院大王也没有当厅表示异议。

          经过此次新的军权分配,函谷弟子取得八路军中六路的指挥权。北院大王和王弟耶律洪础两路军中,也潜伏有大量的函谷弟子,在其军中担任重要职务。

          正文第一百一十四回西夏招亲(一)

          在北辽进行大规模的权力调整之际,西夏则向天下散布为公主招亲的消息。西夏疆土虽较大辽、大宋为小,却也是西陲大国,此时西夏国王早已称帝,当今皇帝李乾顺,史称崇宗圣文帝,年号“天祜民安”,其时朝政清平,国泰民安。

          武林中人如能娶到了西夏公主,荣华富贵,唾手而得,世上哪还有更便宜的事?只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大都已娶妻生子,新进少年偏又武功不高,便有不少老年英雄携带了子侄徒弟,前去碰一碰运气。许多江洋大盗、帮会豪客,倒是孤身一人,便不由得存了侥幸之想,齐往灵州进发。许多人想:“千里姻缘一线牵,说不定命中注定我和西夏公主有婚姻之份,也未必我武功一定胜过旁人,只须我和公主有缘,她瞧中了我,就有做驸马爷的指望了。”

          一路行来,但见一般少年英豪个个衣服鲜明,连兵刃用具也都十分讲究,竟像是去赶什么大赛会一般。常言道:“穷文富武。”学武之人家多半有些银钱,倘若品行不端,银钱来得更加容易,是以去西夏的武林少年十九衣服华丽,以图博得公主青睐。道上相识之人遇见了,相互取笑之余,不免打听公主容貌如何,武艺高低;若是不识,往往怒目而视,将对方当作了敌人。

          北辽因政局迭荡,萧峰等人正在安顿兵马,平息因楚王叛乱而惹起的一系列后患,因此函谷弟子都未参加此次招亲。王弟耶律洪石等人率众赶往西夏,意欲夺得美人归。吐蕃王子宗赞也率领国内高手赴会,国师鸠摩智得到于虚雨的消息,未曾参与此会。

          大理段誉率国内三公四卫,持大理国王段正明的求婚信,赴西夏求亲。这日行到函谷,与于虚雨相见,于虚雨将大理一行人迎进谷中,在客厅落座。巴天石起身向于虚雨施礼道:“镇南王命小人拜上姑爷:我大理僻处南疆,国小兵弱,难抗外敌,如得与西夏结为姻亲,得一强援,实为保土安民之上策。请念相助我们太子一臂之力。”

          于虚雨回礼道:“凡事皆有姻缘,我全力相助就是,若有意外之事,诸位莫要怪我。”于虚雨心中早知这位西夏公主来历,但段正淳相求又不好推脱,又不好与众位明言他与公主早已合体之缘,只有说句推挡之言,到时有话可说。

          于虚雨带梅剑姐妹四人,与大理众人一路向西,渐渐行近灵州,道上遇到的武林之士便多了起来。于虚雨为中原武林第一人,因此群豪纷纷上前见礼,于虚雨也客套的回礼。

          其时西夏国势方张,拥有二十二州。黄河之南有灵州、洪州、银州、夏州诸州,河西有兴州、凉州、甘州、肃州诸州,即今甘肃、宁夏、原绥远一带。其地有黄河灌溉之利,五谷丰饶,所谓“黄河百害,唯利一套”,西夏国所占的正是河套之地。兵强马壮,控甲五十万。西夏士卒骁勇善战,宋史有云:“用兵多立虚岩,设伏兵包敌。以铁骑为前军,人马重甲,刺斩不着人,用钩索铰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

          西夏皇帝虽是姓李,其实是胡人拓跋氏,唐太宗时赐姓李。西夏人转战四方,疆界变迁,国都时徙。灵州是西夏大城,但与中原名都相比,自然远远不及。

          一行人等正按辔徐行,忽听得马蹄声响,迎面来了一乘马,马上乘客右臂以一块白布吊在颈中,衣服撕破,极是狼狈。一行人等也不以为意,心想这人不是摔跌,便是被人打伤,那是平常得紧。不料过不多时,又有三乘马过来,马上乘客也都是身受重伤,不是断臂,便是折足。但见这三人面色灰败,大是惭愧,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向众人等多瞧一眼。梅剑道:“前面有人打架么?怎地有好多人受伤?”

          便在此时,迎面四骑泼风也似奔将过来,左边两骑,右边两骑,霎时之间便到了眼前。四人见到一行人,认出于虚雨,不敢与之争道,下马立于道侧。于虚雨见他们受些轻伤,又恭敬有礼,显然是中原武林人士。下马问道:“前方是否是吐蕃武士拦路,将你等击伤?”四人齐回答说:“前面把关之人确实厉害,请盟主为我们作主。”

          段誉道:“大哥,我看……”一言未毕,迎面又有几个人徒步走来,也都身上受伤,有的头破血流,有的一跷一拐。梅剑抑不住好奇之心,纵马上前,问道:“喂,前面把关之人厉害得紧么?”一个中年汉子道:“哼!你姑娘,要过去没有拦阻。是男的,还是乘早回头吧。”听他这么一说,于虚雨等更加确信自己猜测,对众人道:“上去瞧瞧!”催马疾驰。

          一行人奔出七八里,只见山道陡峭,一条仅容一骑的山径蜿蜒向上,只转得几个弯,便见黑压压的一堆人聚在一团。于虚雨等驰将近去,但见山道中间并肩站着两名大汉,都是身高六尺有余,异常魁伟,一个手持大铁杆,一个双手各提一柄铜锤,恶狠狠的望着眼前众人。

          聚在两条大汉之前少说也有十七八人,言辞纷纷,各说各说。有的说:“借光,我们要上灵州去,请两位让一让。”这是敬之有礼。有的说:“两位是收买路钱么?不知是一两银子一个,还是二两一个?只须两位开下价来,并非不可商量。”这是动之以利。有的说:“你们再不让开,惹恼了老子,把你两条大汉斩成酱,再要拼凑还原,可不成了,还是乘早乖乖的让开,免得大祸临头。”这是胁之以威。更有人说:“两位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何不到灵州去做附马?那位如花似玉的公主若是叫旁人得了去,岂不可惜?”这是诱之以色。众人七张八嘴,那两条大汉始终不理。

          突然人群中一人喝道:“让开!”寒光一闪,挺剑上前,向左首那大汉刺过去。那大汉身形巨大,兵刃又极沉重,殊不料行动迅捷无比,双锤互击,将长剑夹在双锤之中。这一对八角铜锤每一柄各有四十来斤,当的一声呼,长剑登时断为十余截,那大汉飞出一腿,踢在那人小腹之上。那人大叫一声,跌出七八丈外,一时之间爬不起身。

          忽听得蹄声答答,山径上十多匹马迅速走近,为首两位少年书生,也不过二十多岁年纪,宽袍缓带,神情既颇儒雅,容貌都极俊美。正是于虚雨和段誉,梅剑姐妹紧随其后,三公四卫跟在最后。

          对面持杵大汉指着于虚雨与段誉,说道:“你们这种小白脸,老子一见便生气。再上来一步,老子不将你打成酱才怪。”持锤大汉也指着两人叫道:“娘儿们可以过去,臭男人便不行。喂,你俩滚回去,滚回去!”段誉道:“尊兄言之差矣!这是人人可行的大道,尊兄为何不许我过?愿闻其详。”

          那大汉道:“吐蕃国宗赞王子有令:此关封闭十天,待过了八月中秋再开。在中秋节以前,女过男不过,僧过俗不过,老过少不过,死过活不过!这叫‘四过四不过’。”段誉道:“那是什么道理?”那大汉大声道:“道理,道理!老子的铜锤、老二的铁杵便是道理。宗赞王子的话便是道理。你是男子,既非和尚,又非老翁,若要过关,除非是个死人。”

          梅剑怒道:“呸,偏要这许多臭规矩!”右手一扬,嗤嗤两声,两枚铁莲子分向两名大汉去,只听得拍拍两下,如中败草,眼见铁莲子进了两名大汉口衣衫,但二人竟如一无所损。持杵大汉怒喝道:“不识好歹的小姑娘,你放暗器么?”梅剑大吃一惊,急道:“这二人多半身披软甲,我的暗器居然不能伤他们。”

          正文第一百一十五回西夏招亲(二)

          俩大汉奔向前来,径取梅剑,梅剑见两人气势汹汹,不由躲入于虚雨身后。段誉叫道:“尊兄休得无礼!”左手疾伸去挡。那大汉手掌一翻,便将段誉手腕牢牢抓住。持锤大汉叫道:“妙极!咱哥儿俩将这小白脸撕成两半!”将双锤并于双手,右手一把抓住了段誉左腕,用力便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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